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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永生花,經過處理,可以保持好幾個月的花期。她當時聽說容以諾不愛鮮花,便買了永生花去探病,她看著永生花,便一下子響起了她。
容謝輕聲道:“那一次,我才明白,不管怎么樣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很慶幸你的骨髓可以跟以諾的配型,我才會有理由能夠留住你。”
“我打算過幾天就去接媽媽,”柳葭直截了當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容謝莫名地覺得有些緊張,他還沒有見過柳葭的母親,“你覺得……適合嗎?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場,會不會讓她十分生氣?”
肯定會很生氣,但是到哪一種程度她自己都無法估計。她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媽媽很可能會打她一頓然后放話說再也不認她,只是她們畢竟是血脈相連又這么多年一直相依為命的母女,母親肯定不會真的不要她這個女兒了。
“我到時候會把姿態擺到最低的,如果情況不妙,我就立刻離開。”容謝道,“你覺得這樣安排可以嗎?”
柳葭看著他,百味陳雜,其實他完全可以不跟她在一起的,那樣也就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瞻前顧后。他們在一起總是有人要受委屈,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看好這段前景,可還是這樣去做了,明明她跟容謝,都是最會趨利避害又最理智的人。
他們實在都太傻了。
☆、第七十三章
私人醫生今天是最后一次來探病,容謝的情況恢復得不錯。他看著拆下來的紗布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自語道:“有時候真恨不得去抓,太難受。”皮膚表層的傷口結痂便會很癢,很多人往往會忍不住去抓,結果好端端地把傷口都抓壞了。
柳葭聽到了只言片語,倏然轉過頭,目光如電:“……覺得癢?”
容謝笑道:“你聽岔了。”
她早就在懷疑他,從一開始便是,可是最后的懷疑卻被一碗熱湯給打碎了。她覺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忍住那種疼痛而面不改色,可是容謝并不是一般人,她也見識過了。柳葭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在他腿上坐了下來:“原來是我聽錯了呀。”
她現在不僅懷疑他的腿根本沒事,甚至還開始懷疑那碗湯根本就是故意打翻的,他真是使得一手好苦肉計。虧她當時都緊張地出了一頭汗。
容謝知道自己暴露了,強辯道:“我也是最近做了幾回復健,才開始有知覺的,你難道還不盼著我好?”
“我當然盼著你好,但是……”她抬起手,捏住他的領帶結,緩緩往上收緊,“我最討厭別人故意騙我。”
容謝注視了她一會兒,揣摩著還有沒有可能把她騙住,最后長長嘆息道:“既然都被揭穿了,我還要耍賴不承認也沒什么意思……”看柳葭皺著眉的樣子,他就后怕,他從小到大不是聽母親的訓斥,就是被張姨說教,他們容家的傳統就是女孩子就是要放在手心上寵愛,而兒子就要嚴厲對待。就連他父親在世的時候也常常說“慈母多敗兒”,對他厲害得很。
他可不想再聽柳葭也來對他說教。
這個時候,唯一能阻止她那張嘴的便只有一個辦法,便是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容謝心里這么盤算,便也這樣做了,但見柳葭的眉皺得更深,卻又無可奈何。他一把抱起她,站起身來走了幾步,把她放在床上,直接壓了上去:“要不要試試看,我的腿到底恢復到了什么程度?”
柳葭早已猜到了他的腿根本就是有知覺的,卻沒有想到已經可以抱著她毫不費力地行走的地步了,這絕對不是這幾天內才好的。可是這么久以來,他居然一直坐在輪椅上裝殘疾。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惡趣味?
她瞠目結舌,無法理解:“多、多久了?我是問,你恢復到能走路的時候已經有多久了?”
“這得讓我稍微回想一下,”容謝看著她,臉上笑意漸濃,“大概就在我叔叔病倒之前吧,那個時候我已經可以自己慢慢走,不用別人扶了。”
他開始裝作雙腿失去知覺,是為了讓容亦硯放松警惕,可是這之后便完全沒有必要了。柳葭忍不住問:“那之后呢?之后是裝給我看的?”
容謝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你說呢?”他貼近她的耳邊,緩緩道:“如果說,你是狡猾的狐貍,那我就等著你自動掉下陷阱的獵人,我不裝殘廢,又怎么能讓你感到一點內疚,然后回來看我?”
柳葭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了好幾回,最后還是認命了,她最大的優點便是事情已經發生,就懶得再去糾結。她閉上眼,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是斗不過你……”
容謝慢慢地打開她的衣扣,在她的鎖骨上咬了一口,柳葭微一戰栗,睜開眼皺著眉看他。她不由想起那個晚上,她以一種極其糜爛的方式羞辱了他,現在要輪到她了么?容謝看出了她眼睛里的驚懼神色,微笑著安撫:“別擔心,我總是舍不得讓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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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說得越溫柔,行動卻是毫無寰轉。他如箭,直接釘入了她的身體,直到內心,根本不留一絲余地。柳葭皺了皺眉,卻沒有對于他有點粗魯的動作呼痛,只是扶住了他的肩。她雖然性子柔和,但也很能忍耐,硬是一聲也不吭。
容謝看見她的表情,便停下來不再動作。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黑發,輕聲撫慰:“沒事,你覺得難受就跟我說,我停下來。”
柳葭凝視著他,微微一笑:“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她順著他的肩胛輕撫到凸起的蝴蝶骨,主動迎合上去:“我想感覺到你……”容謝拉下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吻了一下:“好。”他垂下眼睫,便如有一片淡色陰影遮擋在眼瞼,他朝她的唇靠近過去,在幾乎貼近的地方卻又停住,只是看著她。
柳葭明白他的暗示,忍不住笑著主動吻了他:“你就像小孩子一樣——”可是下面半句話就沒有辦法再說出口,他用了自己的行動表示他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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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葭躺在床上,慵懶得連根手指都不想動。容謝還非要纏著她不放,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她實在受不了,抗議道:“你還有完沒完?我都還沒跟你算賬,你竟然騙我騙了這么久。你說以后從你嘴里說出來的話,我還能不能當真了?”
容謝笑道:“為什么不能?我也就是這件事上瞞了你一陣,如果不是這樣,恐怕你現在早就飛回德國去了吧?”
柳葭頓時語塞。如果他們第一次見面,他便是好好的,她恐怕就立刻放心地離開了。他預計得一點不錯。柳葭摸了摸他汗濕的頭發,良久道:“你早點去辦簽證吧,越快越好,免得我想多了就反悔。”
她會說要帶容謝去見她的母親,完全是依靠一時沖動,如果深思熟慮,便會覺得其中諸多不妥。可是總也不能就這樣瞞著一輩子,他們的一輩子這么長,不管是對于容謝,還是她自己,都是那么不公平。
容謝定定地看著她,微笑道:“好,我馬上就去辦。”
他辦事向來都是雷厲風行,根本不必讓人催促,可這回卻一拖拖了一個多月才辦好簽證。他第一次被拒簽的時候,柳葭都覺得匪夷所思,他的申根有這么多,幾乎遍布了全世界,怎么可能會簽不出一個德國的旅游簽?
她隱約覺得這次行程將要不順,可還是把擔憂壓在心底。她都還沒開始跟他并肩作戰,就要覺得不安退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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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葭站在病房外面的時候,發覺她的母親正跟外籍醫生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她一直都在笑。她輕輕地敲了敲門,正在聊天的兩個人立刻就發現了她。醫生站起身,跟她打個了招呼便出門去了。
母親驚喜地看著她:“你之前說要晚幾天回來,也沒說具體幾天。我正擔心過幾天下大雪,你再要回來就會被滯留在機場了。”
柳葭走進病房,直接坐在床上,笑道:“是啊,我剛下飛機就聽了天氣預報,說這次的雪很大,這天色看起來也昏昏的。”她一動,原本站在門邊的容謝便被徹底暴露在柳葭媽媽的眼皮子底下。
她疑惑道:“這是你的朋友嗎?你怎么不招待人家進來?”
柳葭滿不在乎地開口:“是我朋友,媽,沒事的,你就讓他在門口站一會兒吧,又沒關系。”她在飛機上想了很久,沒有必要一上來就介紹容謝的身份,反而還要故意對他態度不好,她越是這樣,她媽媽就越會關心容謝。
果然,她母親立刻柳眉倒豎,怒道:“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這樣不懂禮貌?”她走過去,直接把容謝拉了進來,笑著說:“你看柳葭這孩子真是不懂事,竟然就這么把人晾在一邊。你別往心里去啊。”
容謝還是有點局促,他這點局促也的確不是裝出來的,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女人——她是柳葭的媽媽,也是他心懷愧疚之人,子承母罪,他母親所犯下的罪過,他必然要背負起來。他忙阻止了對方準備為他泡茶的舉動:“阿姨,不用泡茶,那太辛苦了。”
“泡茶會辛苦嗎?你也太客氣了吧。”柳葭的母親打量了他幾眼,滿意地點點頭。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便是一表人才,氣質高貴,又很懂禮貌。她轉頭一看自己的女兒,只見她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那里喝起來,也沒有半點想招呼客人的心。兩相對比,她越看越生氣,明明從前柳葭不是這樣的,在外人面前更是乖巧有禮,怎么現在變成這樣?
“柳葭,你站起來,你看看你像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