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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看向孟白,此刻她雖睜著眼睛,但雙目無光,似乎處在游離的狀態,她的情況確實不好。
齊桓點點頭,看向長子,父子倆交換了個眼神后便著手開始。
手術流程與溫宋早先在濟道谷后山看到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和閻王的胸口、太陽穴被貼上連有長線的圓貼,長線的另一條接著一個機器,上面有光點在有節奏地跳躍著。
“那是檢測你的心跳和腦電波的。”齊紳在他耳邊說道,一邊將長針刺入他的后腦勺。
溫宋的頭偏向一邊,正巧看到閻王也在為自己施針。
他倒是厲害,手指長的銀針刺入后腦,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溫宋感嘆道。
“孟婆,”他輕聲問齊紳,“會不會有事?”
齊紳搖搖頭說:“不知道。”
閻王聽到這句話,說道:“溫宋,你別擔心常月。老齊技術好,很快就能讓她脫離那具身體的。”
“若是脫離不了呢?”他低聲問齊紳,這句話沒有讓閻王聽到。
齊紳沒有回答,只是憂慮地瞅了一眼幾乎無法動彈的孟白,搖了搖頭。
這是否意味著生死未卜呢?
溫宋不知道,但他相信肯定不樂觀。
見他還想問什么,齊紳低聲警告說:“顧好你自己。千萬別亂了孟婆的安排。”
是的,他們有計劃要實施。但是溫宋到現在都不確定,他在這個計劃里能起多大的作用,孟白通過齊紳就傳給他一句話:不要顧我,保住你自己。
不要顧她,保住他自己。溫宋是這樣被告知的。
“不會有問題嗎?”他喃喃低語道。對于孟白計劃的成功性,他不可置否,但這其中會有多大的損傷,他不知道。
“這是給你鎮定用的,”齊紳沒有回答,自顧在他的胳膊上尋了處經脈,將另一根銀針扎了進去,“這樣整個過程你就不會有感覺。”
“就像睡了一覺,”閻王一邊擺弄著自己身旁的機器,一邊開玩笑,“等醒過來,你就是我了,哈哈哈。”
溫宋瞥了眼閻王,低聲對齊紳說:“你不會真的要我睡過去吧?”
齊紳微微搖頭,當然不是。溫宋可得清醒著,否則他們的計劃就前功盡棄了。
隨后齊紳又轉頭走到閻王的身邊,試圖將他的雙手綁起來。
“等等。”但被閻王阻止了。
“不綁住嗎?”齊紳問道,“待會兒他醒過來,會反抗的。”
他指的自然是手術結束后,溫宋以閻王的身體醒過來后發生的事。
“還沒調試完呢,別緊張,”閻王從一旁的小盒中取出一顆藥丸,在齊紳面前晃了晃,“他不會有這個機會的。等手術結束,神經麻痹的毒藥就會遍布這個身體,屆時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可真夠狠的,竟然對自己下藥。”溫宋感慨道。
“以后就不是我的身體了,”閻王笑著說,“自然不用手軟。”
說完,又在機器上操作了一番后,將藥丸吞了下去。
齊紳和溫宋心中大喜,二人迅速交換了個眼神后,齊紳上前裝模作樣等待啟動機器。
機器上有個紅色按鈕,一旦摁下,換心手術便會開始。
按照計劃,過不了半柱香的時間,這個房間內的電便會全部消失。
因為在總電箱內,齊桓按孟白的指示裝了一顆炸彈,據說有定時的功能,能在制定的時間爆炸,電箱被毀,整個實驗就會癱瘓。
屆時已服了毒藥的閻王,只能任由毒素擴散至全身,最后咽氣身亡。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至今為止,每一步都被孟白料準了。
所以齊紳沒有動手,而是盯著那個紅色按鈕,等著它熄滅。
但是過去了不知多久,那按鈕一直亮著,仿若一簇跳躍的火焰,在齊紳看來十分扎眼。
“是不是很奇怪?”閻王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怎么電一直都沒斷?”
齊紳驚訝地看向他,他怎會知曉他們的計劃?或許他只是在詐自己。
齊紳連忙收起表情,佯裝不解地問道:“什么?”
“呵呵,你不用掩飾,你們不是打算炸了總電箱嘛?”閻王說出了更讓他吃驚的話語。
怎么會?他怎么會知道他們的計劃?難道是通過孟白腦中的那塊芯片嗎?
齊紳轉頭看向另一邊,意外地發現父親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孟白和韶白秀的手術。
“不必看你老爹,”閻王解釋說,“我怎會真的放心讓你爹操作常月的手術?自然有準備的。”
“你把我爹分身化了。”齊紳用的是陳述的語氣,他看到父親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就意識到了原因所在。
閻王點點頭說:“這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冒險。”
齊紳暗叫糟糕。他們誰都沒有料到,為了保證手術成功,閻王會打破自己的規則,將比自己年紀大的人分身化,這可如何是好?
他焦急地看向溫宋,對方也正皺眉看著自己。
還有補救的機會嗎?還是就此放棄,任由閻王得逞?
“哈哈哈,”二人愁眉不展之際,閻王大笑起來,“別磨蹭了。你爹現在被我控制,常月已經昏迷。憑你們兩個毛孩子,是斗不過我的。哈哈哈,趕緊的,齊紳!”
齊紳舉足不前,試圖想再抗爭一下。
“快哦,”閻王用溫柔的語調說著最狠的話,“不然我就讓你爹拿手術刀割自己的喉嚨了哦。”
“我不明白,”溫宋試圖拖延時間,“你既然為了保證手術成功,將齊谷主分身化,為何沒有對齊紳下手呢?”
“他是個殘廢唉,”閻王毫不客氣地說,“控制一個老頭,和控制一個廢人感覺不一樣好嗎?”
“你是無法控制吧。”溫宋故意嘲笑他。
“嘁!”閻王最不喜歡被挑戰權威,“一個心智不健全的娃娃,我都能控制,何況是個廢人。他不會走路,很多事做不來好不好?”
“是你控制的人太多,顧不過來了吧。”溫宋繼續挑釁他。
閻王瞪了他一眼,說道:“等進了你的身體,我的控制限額就能提高了。”
等等,溫宋和齊紳同時靈光一閃,閻王控制的數量有限。
齊紳試探道:“你胡說的吧。我爹明明說常二爺是你分身的最后一人。若按你的說法,截止到常二爺,你已達到分身極限。那你還分身我爹?”
“凡事都有例外,我突破一下自己不行嗎?”
他們不相信閻王的說法,他的例外必然需要付出代價。
那么這個代價是什么呢?
“閻王!”忽然耳邊傳來一聲高呼,“你莫猖狂!”
只見得盤陽老人不知何時被松了綁,手中握著一桿奇怪的東西,對著閻王喊道。
閻王竟然臉色大變,問道:“你怎么會……”
他指了指盤陽老人手中的東西,又看了看老人家身旁的七辰,恍然大悟。
“小鬼,你掙脫了我的控制。”
七辰得意地笑著說:“閻王您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突破極限這種事,還是不要輕易嘗試的好。”
原來如此,齊紳原本如熱鍋上的螞蟻,渾身冒汗,脫離控制的七辰仿佛一陣秋日涼風,將他吹醒。
“原來閻王你控制齊谷主的代價,就是放棄了七辰啊。”溫宋點破了閻王的失敗。
“暫時的而已。”閻王辯解道。
但這對閻王來說,沒什么威脅力。
“閻王,命齊谷主停下手術。”盤陽老人繼續舉著那三角形的物件說道,“你應知道這是何物?你若不想我傷你,便趕緊停下來!”
閻王笑了笑,問道:“我自然知道,但老爺子你知道這是什么嗎?你會不會用啊?話說回來,這槍里有子彈嗎?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你想試試嗎?”盤陽老人緊握著手中這件名為“手槍”的物件。
他被告知,如果齊桓等人計劃不成功,就只能靠他了。
能左右局勢的感覺很好。盤陽老人想,浸淫權謀多年,他未曾親身伴過君王左右,雖說他的一舉一動皆能影響天下局勢,但如今日這般,各人的性命皆握在自己手中,還是第一次。
閻王沒有說話,他遲疑了。
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手槍,這必然不是常月從原來的世界帶來的,因為常月是魂穿,不似自己,掉入這個世界時,隨身帶了不少東西。但也不像是在這個世界造出來的,手槍上有磨痕,很像是曾被使用過的。
這么說……
“這是誰給你的?”他打算緩和一下氣氛。
但是被盤陽老人看穿了。
“不用問這東西的來歷,只問你放不放人?”
盤陽老人雙手握槍,他的心在顫抖,手卻十分穩。
“若我不放呢?”這么好的機會,閻王怎可能輕易放棄。
“你確定?”
“齊桓!”閻王大喊一聲。
只見得齊桓站起身,手中握著柳葉刀,一言不發徑直往自己的脖子扎去。
“爹!”齊紳推著輪椅,想去阻止已來不及,半途更是被閻王拽住。
“來啊!往這兒打!”閻王喊道。
他將齊紳從輪椅上拖拽起來,擋在自己的面前,現下若盤陽老人開槍,子彈將同時穿透他們二人的身體。
“爹~~~”齊紳眼看著鮮血從自己父親的脖子中噴射而出,悲痛不已。
他咬了咬牙,對盤陽老人說:“老爺子,別猶豫,殺了他!”
“來啊,開槍啊!齊桓和齊紳是唯一兩個知道如何去除分身芯片的,若他們倆都死了,你兒子就永遠恢復不過來了,更別說你苦命的孫女!哈哈哈~~~”
閻王雙目通紅,似是孤注一擲,料定盤陽老人不敢開槍。
“老爺子,閻王若不死,后患無窮!”溫宋勸說道。
“老爺,”七辰在耳邊說,“閻王服了毒藥,說不定……”
對啊,盤陽老人想起來,閻王方才服了說是麻痹神經的毒藥,那他們是不是可以等他毒發身亡呢?
“不行!”正當他猶豫之際,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竟是孟白。
“他有解藥。齊桓若死,他又有余力控制七辰,爺爺,快開槍,成敗在此一舉了1”
這是她成為孟白后第一次喊他。恍惚間,盤陽老人身子顫抖了一下。
孟白見他沒有反應,掙扎著起身撲向閻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七辰雙目再次呆滯,抱住盤陽老人雙臂,試圖爭奪手槍。
砰!槍聲響起,一切歸于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