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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嘉琳閉了下眼,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塊暗色。
“弟弟死了,就死在爸爸的懷里。媽媽知道后已經(jīng)半瘋了,那個野種很快樂吧?”
程中謙的眼底掠過一抹痛意,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小煒,他一直叫你謙哥哥,他那么喜歡你,崇拜你,難道你忘得了這些?”孫嘉琳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大約因為激動,原本失去血色的唇有些顫動。
“夠了!”程中謙低喝一聲,“你和你母親一樣,出了任何事情都會怪別人。蘇以璨不去做配型,是因為她知道她和小煒不匹配,她不說出真相,那也是因為你和你母親一次次傷害她!為什么你們從不檢討自己的錯誤,反倒責(zé)怪別人?”
“所以她就戲弄我們?!”孫嘉林那只受了傷的手微微握拳,大約傷口受不了那種收緊,疼的她痙攣了一下。
“小煒和她那點血緣親情,早被你和你母親的愚蠢給掐斷了,你為什么不反思自己?!”
大約說的有些急,程中謙握著拳的左手輕輕揮了一下,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憤怒。
“你好狠的心,明知道我愛了你七年,卻為了那樣一個野種這樣對付我!我不甘心!”孫嘉琳忽然哭了起來。
在蘇以璨拒絕配型的真相曝出來第二天,蘇澤煒去世。
孫嘉琳終于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昨天晚上留下遺書在浴室割腕,被經(jīng)紀(jì)人發(fā)現(xiàn)送到醫(yī)院。
“你知道自己做過什么,放下你那點不干凈的心思!”程中謙終于厭惡地低喝了一聲。“如果你還想我?guī)湍悖褪掌鹉愕淖ψ樱侠蠈崒嵉任野才拧!?
程氏的危機(jī)雖然沒有立即解除,但顯然局面已經(jīng)好轉(zhuǎn),孫家也失去了要挾的把柄,加上孫婉瓊的判刑已經(jīng)定局,孫家一直在國內(nèi)活動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時間悄悄撤出了國內(nèi)。這已經(jīng)明確的表明,孫氏家族完全放棄了孫氏母女。
孫嘉琳終是垂下眼簾,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程中謙陰沉地看著她,直到她抿著嘴唇,低聲妥協(xié):“我聽你的。”
程中謙從鼻孔里“嗯”了一聲,又冷冷道:“如果你想事情順利,應(yīng)該知道怎么處理這件事。有事聯(lián)系我的助理。”說罷,便轉(zhuǎn)身走了病房。
助理恭敬地送走了一行人。
仍是來時的路線,出了員工專用電梯,路過偏廳,從一樓的收款處的側(cè)門出去便是停車的地方。
“程先生,您看。”
阿諾正站在車前迎向程中謙,待他來到車前,順手指著匆匆走進(jìn)大廳的兩個人說:“蘇小姐的同學(xué)。”
阿諾去年在麗芳酒店見過鄧景浩,印象深刻。
程中謙扭頭一看,果然是那丫頭的同學(xué)。不過他只對那個女生有印象,大嗓門,東北人。這一對年輕的男女正手里拿著幾個口袋,像是給什么人送餐。
程中謙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不好的預(yù)感:“跟上去看看。”他吩咐黃瑞鑫。
☆、第53章
蘇以璨的主治醫(yī)生是位三十來歲的女醫(yī)生,利落的短發(fā)掖在帽子里,一雙犀利的眼眸掩的鏡片后頭,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下程中謙,便拿起片子向程中謙介紹情況。
“高燒不退咳嗽,伴有嘔吐、腹泄癥狀,肺上部有明顯大面積陰影,之前接診的醫(yī)院給輸阿奇與頭孢他啶,昨天晚上轉(zhuǎn)過來后輸青霉素g。”青霉素是便宜好用的藥,無良醫(yī)生卻往往因為利益而舍棄。
女醫(yī)生又把目光轉(zhuǎn)向眼前這個自稱是病人家屬的男人,打量他英俊得有些過份的面孔和不凡的氣勢,心里卻有些懷疑他話的真實程度,又尋思如果他膽敢對治療提出什么非議,自己絕不會看在這張漂亮的臉有絲毫留情。
“目前情況怎么樣?”程中謙似乎并沒有在用什么藥的問題上多糾纏,又問了他關(guān)心的另外一個問題。
“自昨天晚上至今已經(jīng)輸液兩次,別的癥狀都有所減輕,只是高熱一直不退。”女醫(yī)生說道。
程中謙放下片子不再說話,微一頷首便走出醫(yī)生辦公室。
以璨住的病房的是八人間的普通大病房,正是探視時間,雖然房間足夠大,卻擠滿了探病的家屬,七嘴八舌正聊得熱鬧。
靠窗的病床上,于丹陽又將輸液的速度調(diào)慢了些,拿起一個杯子,用棉簽熏了水給以璨沾濕嘴唇。而以璨的青梅竹馬哥哥吳明軒,此時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余輝,猶豫著是否給以璨的媽媽打電話。
從上大學(xué)以后,他一直以以璨的哥哥自居,可顯然他這個哥哥不合格。自從鄒莉莉出現(xiàn)以后,兩人便漸行漸遠(yuǎn)。春節(jié)他出國以后,向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他決定留在國內(nèi)發(fā)展,回來后他找到了以璨,兩人的關(guān)系又漸漸恢復(fù)。可是那天和她通電話說看藝術(shù)展,一個陌生的男人接過電話說她沒有時間,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她,手機(jī)打不通,直到昨天他找到她宿舍,才知道她住院了。
看著臉孔蒼白,奄奄一息的以璨,吳明軒知道,他錯過了許多,元旦那個晚上更是個禁忌,他還來不及解釋,她就出了意外。
郭玟玟和鄧景浩進(jìn)來以后,將帶來的飯交給于丹陽和吳明軒:“吳明軒,今天晚上我留在這里,你和丹陽都快回學(xué)校去休息吧。”郭玟玟和于丹陽商量好了,仍是每人一個晚上,白天讓小鄧和吳明軒替換一下,男生晚上不方便。
“以璨怎么樣,能吃東西不?”
“還睡著呢,等這瓶藥打完了再說吧。”于丹陽輕聲說罷,給以璨掖了下被子。屋子里住的人多,空氣也不好,以璨忽冷忽熱有時候會踢被子。
“晚上多給她喝水,如果她要吃東西最好是粥,找護(hù)士用微波爐熱一下。”于丹陽細(xì)細(xì)地交代郭玟玟要注意的事項。她又用手探了一下以璨的額頭,那溫度讓她心里一沉。
“吳明軒,還是給以璨媽媽打電話吧,這樣燒下去我怕……”于丹陽終于下決心說道。
未等到吳明軒回應(yīng),只見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一個氣勢凜然的男人伴著一股冷風(fēng)大步走了過來。
郭玟玟也同時注意到了這個男人,她吃驚地張大嘴吧看著那張漂亮的面孔,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她見過!在麗芳酒店!她轉(zhuǎn)念一想,腦子多轉(zhuǎn)了一圈,下意識地和于丹陽對望了一眼,兩人同時都意識到了什么,兩雙眼神瞬間多了些許不善。
程中謙臉色陰郁地走到以璨面前,彎腰查看仍在昏睡的以璨。
四天未見,這姑娘瘦得像個紙片人一樣,躺在那里只有薄薄的一層,臉兩頰明顯凹了進(jìn)去,長長的睫毛像朵黑色的花瓣覆在眼下,濃眉微蹙,鼻翼煽動,可以清晰地聽到喘息的聲音。
“你是誰?”于丹陽挺起胸,盯著這個男人率先發(fā)問。
這樣一個氣場強(qiáng)大的男人從進(jìn)來到現(xiàn)在沒有說一句話,卻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壓抑感。
“我姓程,我來看蘇以璨。”這個年輕女孩子的問話顯然不太客氣,那眸子里警惕的意味特別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