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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公把兩個孩子抱到羅漢榻上玩耍,陸先生過來替他斟上熱茶,“爹爹,我今兒個去了趟東宮。”把在東宮的情形略說了說,開國公神色暗了暗,“多給她金銀,多給她補品,多寬慰她,暫且先這么著。”
提起朝霞,開國公心中頗有無奈之感。她嫁到誰家都好,做爹的都能替撐腰出頭。唯獨皇家,讓人沒法子。皇上性情過于嚴明,又專斷,小朝嫁到他家便是他家的人了,娘家爹若想管的太多,怕是不行。更何況,兒媳婦不止一回說過,“歷來有雄心的皇帝,沒有不提防外戚的。身為外戚,需格外謹慎。”外戚,外戚,小朝做了皇太子妃,常家便成了外戚。
陸先生如實稟告,“太子妃憂心兩位妹妹的終身。”
開國公沉下臉,“子女的婚事,應聽從父母之命。讓她好生將養身子,不該她管的,莫要瞎操心。”
陸先生笑了笑,“我正是這么跟她說的。”
當然,話說的委婉多了。
開國公點點頭,和蘭夫人一起逗弄起孫子孫女。
有天真無邪的孫子孫女,有俏皮可愛的小女兒,開國公和蘭夫人時不時的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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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寢殿,常朝霞獨自躺在描金繡鳳的床榻上,面色灰敗。
重活一世,命運竟和前世一模一樣么?
一樣是嫁到東宮做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妃,一樣是和皇太子貌合神離,得不到他的敬愛,得不到他的溫暖,一樣是生了次子之后身體便變差了,獨自躺在在這座堅固華美而又凄清難耐的宮殿中……
守著窗兒,獨自怎地得黑。
要說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那便是太子不管內心之中怎么想,面上始終客氣的很,給足自己這太子妃顏面。而自己的娘家,開國公府,不像上一世似的中途衰敗了,一直赫赫揚揚,是京城之中最華美的府邸之一。不知是爹爹做了什么,還是那個婉娘出了差錯,總之她一直沒有出現,大哥的身世自然也沒被揭穿,他如今意氣風發,在北方邊塞大顯身手。他這一世的妻子不是名門貴女,卻和他伉儷情深,育有嫡子嫡女,恩愛美滿。大哥很好,蘭夫人當然也便沒有煩惱了,含飴弄孫,舒心愜意。
蘭大將軍和前世一樣戰功赫赫,可是,他和太子走的不近,一點也不近。
前世,蘭大將軍對太子是很忠心的。
“太子殿下來看您了!”侍女驚喜的掀起床簾。
“是么。”常朝霞微微笑了笑,“難得,有請。”
侍女為難的看著她,“太子妃殿下,您的面容……還是請太子殿下略等一等吧,奴婢拿脂粉過來,替您勻一勻。”
常朝霞臥病在床,臉色自然不大好。
“不必。”常朝霞努力擠出絲矜持的笑意,“他是來看妻子的,不是來看美人的。請他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chenyhsun、小默、于賀送的地雷,謝謝支持正版的讀者。
第68章 岳父
侍女無奈,低眉斂目應道:“是, 太子妃殿下。”
雖然沒有為常朝霞重新梳妝打扮, 侍女還是為她理了理長發, 又打開窗子通了通風。屋里有病人, 氣味總是不大好的。
皇太子一襲便服緩緩進來的時候, 殿角紫檀大案上的三足青銅香鼎吐出芬芳的香煙, 太子妃常氏背靠軟枕坐著, 臉色蒼白,笑容沉靜安詳。
常朝霞心中有無限委屈, 可是, 面對著皇太子的時候,她卻不愿示弱,一直是大方得體的。
皇太子依舊是一幅清秀斯文的模樣,看到常朝霞憔悴卻安靜的面容, 他神情有剎那的恍惚。常朝霞輕聲說道:“我乏力的很,下不得榻,不能遠迎,還請殿下恕罪。”皇太子疲倦的微笑,“你好好將養才是, 又起來做什么?”走到床榻前坐下, 溫和看著妻子,“你好好養病,別的莫要多想。”
他雖在床榻前坐下,神情也很溫和, 卻和常朝霞半分也不親近,很是疏離。
“多少年了,一直是這樣不死不活的。”常朝霞到了此時此刻,厭煩之意,油然而生。
任憑妻子如何溫存他、體貼他、討好他,他萬年不變,總是這般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殿下好么?”她用例行公事的口吻,微笑問道。
“甚好。”皇太子聲音也是平平板板的。
兩人有片刻沉默。
皇太子發了會兒呆,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探望病人的,應該寬慰自己的太子妃,便溫聲道:“孤日常起居有呂氏照看,甚是妥當。阿雄和小童也被她照看的很好,你只管放心。”
常朝霞的長子乳名阿雄,難產生下的第二個兒子生下來身子便弱,皇帝甚是憐愛,給他起了乳名小童。阿雄,小童,這是常朝霞親生的骨肉,也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
“我的丈夫和兒子,都被她照看的很好。”常朝霞忍不住諷刺的笑了笑,心情寂廖的想道:“多能干的次妃啊。”
常朝霞在皇太子面前一向是不失禮的,這回卻是心中實在不快,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相比較起皇太子身邊有無數美人,這單寵次妃一個的架勢,更讓常朝霞難以接受。
皇太子在床榻前坐了許久,方緩緩站起身,低聲道:“你好生歇著。”常朝霞厭煩的轉頭向里,皇太子默然看了妻子兩眼,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太子殿下,皇上宣召。”皇太子才出寢殿,便有內侍急急忙忙的迎上來,“高內侍來傳口諭,正在前殿坐等。奴婢便說,您到寢殿看望太子妃了……”
皇太子腳步不停,內侍緊跟在他身后,說著前殿的情形。
“如此。”皇太子聽著,心中松了口氣。
到了前殿,高內侍笑容滿面的過來見了禮,“殿下,皇上在文樓。”皇太子微笑,“有勞,辛苦了。”跟著高內侍去了文樓。到了文樓,皇太子在外頭等著,高內侍先進去了。過了一會兒,高內侍才走出來,滿臉陪笑,“殿下請。”
皇帝近年來越發嚴厲,皇太子見了他心里總是有些犯怵,整整衣冠,皇太子壯著膽子走了進去,跪下磕頭,“拜見父皇。”
皇帝許是操勞太過的緣故,面容蒼老了許多,可是,目光比當年更加鋒利無情。他冷冷的看著皇太子,“聽說你方才去看望太子妃了?你總算想起來了,真是不容易。”皇太子戰戰兢兢的低下頭,輕聲說道:“她在養病,孩兒不便常去打擾,可心里總是記掛她的。”皇帝哼了一聲,“你當朕不知道么?阿昊你寵次妃,冷落正妃,當真是愚蠢無比。”
皇太子不敢爭辯,伏在地上,默默無語。
皇帝擰起眉毛,“當年不是你自己挑中她的么?阿昊,父皇當年可是召集了數位功臣之家的閨秀讓你相看,又命人把她們的畫像畫出來,讓你細細挑選。你在常氏的畫像前沉吟許久,不忍離去,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