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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很是純真,還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得意,燦爛明悅,非常惹眼。
“好吧, 我不懂。”八皇子柔聲附合著她,口氣異常綿軟。
外面響起馬鞭聲、瓶瓶罐罐落地聲、女子的斥罵聲,伙計和老板時而憤怒時而哀求,狼狽不堪。
圓圓不禁搖頭,“我真的很想打抱不平!可是……”
圓圓咬咬唇。
蘭大將軍和宋國公曾不止一次共同北伐, 開國公和宋國公也認識很多年了, 交情匪淺。
“我也一樣。”八皇子明白她的心情,安慰道:“我也很想打抱不平,可是,不便出手。”
他帶有近衛(wèi), 若想出這個頭,極容易。可是,宋國公有位義妹進了宮,被皇帝封為慧妃。慧妃為人溫柔平和,在宮里人緣很好,待八皇子這沒有母妃疼愛的孩子也很不壞,若是八皇子這時冒冒失失的出手,難免失了慧妃的顏面。
“橫豎只不過是些財物上的損失,咱們貼補些便是。”八皇子和圓圓無奈的相互看了眼,打的都是這個主意。
沒想到,片刻之后,店鋪老板苦著一張臉進來了,央求圓圓,“這位姑娘,您行行好,讓出一瓶薔薇水可好?外頭這位來頭太大,小店實在惹不起……”
外頭這位二小姐可不是一個人,她身后又跟進來數(shù)名穿金戴銀的侍女,口中吵吵著宋國公府如何。這要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老板還能到府衙去喊個冤,宋國公府的小姐,老板哪里敢惹?
老板越說越辛酸,膝蓋一軟,就要給圓圓跪下。
他是真被外面那面火爆脾氣的小姐給逼得沒辦法了。
圓圓忙止住他,“不必,請起。”老板垂淚道:“讓您割愛,小人也甚是過意不去。只是,沒法子……”圓圓同情的看著他,“好,我讓一瓶出來。”
圓圓點了頭,緊繃著臉、老夫子模樣的侍女麻利的打開實木盒子,取出一瓶薔薇水。老板千恩萬謝,拿了薔薇水,急急走了出去。
“本來五瓶分的好好的……”八皇子很替圓圓可惜。
“在我,不過是好玩而已。”圓圓不以為意。
瓶子很好看,很討人喜歡,但是,說到底不過是一件玩器罷了。讓出去一瓶,總比讓人受難為要強多了。彭燕在外頭鬧騰,店老板又惹不起,蠻可憐的。
“讓出一瓶薔薇水,買個清凈,不是也很好?”圓圓笑咪咪。
“還是清清凈凈的好。”八皇子輕輕嘆了一聲。
他和圓圓的性情差不多,都愿意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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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一般的嬌生慣養(yǎng),卻不愛招搖生事。仗勢欺人,更是不屑為之。
“小寶,父……我爹前些時日賞了我一個柴窯小水盂,色鮮碧,質(zhì)瑩薄,人間罕有。”八皇子想起自己書房那件異寶,細細告訴圓圓,“很漂亮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顏色……”
“我知道我知道!”圓圓眼睛亮了,連連點頭,“‘雨過天晴云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
柴窯乃后周柴世宗所燒,以其姓柴故名。世宗年輕時候曾販運過瓷器和茶葉,對瓷器情有獨鐘,他在經(jīng)商的時候游歷各地,見廣識多,很喜歡雨過天晴云破處時的壯美景觀。當上皇帝之后,他專設了御窯,就是著名的柴窯,相傳當年世宗親自批示“雨過天晴云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柴窯集千峰翠色于一身,沉穩(wěn)寧靜,幽艷晶潤,是青瓷中的極品。
世宗當皇帝的時間不長,柴窯所燒制的瓷器數(shù)量也就不多。再加上柴窯瓷器“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這薄如紙的瓷器自然不易存放,所以柴窯瓷器存世極少,在宋朝的時候已很是難得,到了如今,自然更是異常珍貴。像八皇子得到的柴窯小水盂,已經(jīng)不是多少銀錢能買到的問題,這種稀世珍寶,根本就是拿著銀子沒處買。
“一定可愛極了。”圓圓艷羨之極。
“我回去之后便命人送到蘭家,給你賞玩。”八皇子柔聲道:“小寶,那琉璃瓶子確實好看,不過,這柴窯小水盂更難得,對不對?你有了小水盂,便不必再惦記那瓶子啦。”
圓圓原本打算自己留一瓶,其余的四瓶分別送給孔夫人、蘭夫人、無瑕、陸先生,以八皇子對圓圓的了解,圓圓讓出去一瓶,一定是自己不要了,至于孔夫人等人,該送的還是要送。
圓圓眉眼彎彎,“要是真這樣,我可沾大光了。這薔薇水雖難得,畢竟下個月或下下個月還會有新的從大食運過來,你那小水盂,卻是千金難求。”
“很好看的。”八皇子殷勤道:“滋潤細媚,看上一千遍一萬遍都不會厭煩。”
“真的么?”圓圓悠然神往。
“真的。”八皇子鄭重保證。
“那我可一定要好生看看。”圓圓大眼睛滴溜溜亂轉(zhuǎn),打著主意,“在你書房么?我便是去你家,也不能到你書房去的,不方便。要是讓你帶出來給我看呢,肯定得偷偷摸摸的,這薄如紙的名貴物件兒,若是有個什么閃失,豈不是暴殄天物?讓我想想,怎么看才合適……”
“送給你啊。”八皇子忙道。
“不用。”圓圓甜甜笑,“太名貴了,我不好要的。再說了,這是令尊所賜,你隨意送了人,未免不恭敬。”
圓圓四處張望了下,湊近八皇子,用極細小的聲音說道:“令尊的脾氣越來越不好啦,小心謹慎為上。”
八皇子眼前是一張雪白可愛的小臉,鼻間聞到若有若無的幽香,心頭一陣迷惘。
他身子站得筆挺,一動不敢動,臉不知不覺漲得通紅。
“你怎么了?”圓圓不解的看著他。
你爹脾氣越來越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值當嚇得身子僵硬吧?虧你還吹牛,說你膽子大,敢跟他嘻皮笑臉。
“沒事。”八皇子身子僵硬,竭力擠出絲笑意。
“皮笑肉不笑的,好奇怪。”圓圓瞅了瞅他,眼神更加困惑。
他們兩個興致很好,談話從琉璃瓶轉(zhuǎn)到了小水盂,又從小水盂轉(zhuǎn)到了皇帝身上,外面的人卻是始終如一,堅貞不渝,還在糾纏薔薇水。“方才不是咬緊牙關(guān)說沒有了么,這瓶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分明是撒謊,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彭燕怒聲指責,性子上來,又甩起馬鞭。
老板、伙計都是氣的不行,這人可真是不講理,千方百計替她勻出來一瓶,她還要鬧!
老板抱屈,“這是客人已經(jīng)買走的。因著那位姑娘還沒走,在待客室喝茶,小人央求半天,那位姑娘才肯割愛!”
“呸,你哄誰呢?”彭燕不信,“誰會這般好心,已經(jīng)買走的,再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