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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得寫字大氣的人一定胸懷寬廣，但一個愿意耐心練出一筆好字的人起碼胸有丘壑。

葉景旭看著面前的女孩兒靜靜地流著淚。

她的淚水仿佛是沒有盡頭，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復(fù)又再流。

他有點心疼，起身去拿紙巾想遞給她。

可一回身，卻見鄧離離已經(jīng)用手抹干凈了眼淚，理了理蓬亂的長發(fā)，然后抬頭說：“我想去看看他。”

第104章 蝴蝶效應(yīng) 以身相許和趁火打劫

秦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自己回到了幾年前, 鄧離離第一次和他表白的那天晚上。

那是一個農(nóng)歷的新年，街邊馬路的樹上掛著紅彤彤的燈籠，時不時還能看到遠(yuǎn)處的煙花, 所有人都在歡天喜地的慶祝新一年的來臨。

只有他, 春節(jié)是在醫(yī)院和父親一起陪護(hù)植物人的媽媽。

不過，這些他早就習(xí)慣了, 因為自從十歲以后, 他們家無論年節(jié)，都是在醫(yī)院度過。

病房里沒有任何節(jié)慶的氛圍。

屋子里是純白色的, 床上的沈一枝也面白如紙。

父親則黑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傳來值班的醫(yī)護(hù)人員聚在一起看春晚的聲音。

有笑聲, 有掌聲，還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熱熱鬧鬧的。

而在他聽來, 那些聲音很遠(yuǎn), 遠(yuǎn)的仿佛在另一個世界里。

夢里的他毫無情緒, 似乎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日子。

直到鄧離離打來電話給他拜年, 小姑娘說完新年快樂也不掛電話, 而是一直在和他說話：“秦老師，你們家過年怎么過呀，也吃餃子嗎？也看春晚嗎？”

這個問題他沒辦法答, 只好反問她，那你們家呢？

“我們家好熱鬧的。”小姑娘的聲音里滿是雀躍, 不停的說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年夜飯, 還說自己包餃子撲了一臉的面粉, 說到有趣的地方還忍不住咯咯的笑出聲。

身旁傳來中年人喊她的聲音，鄧離離悻悻的：“爸爸叫我去看他放鞭炮了，你肯定很怕吵吧, 那只好掛電話了。”

“別掛。”秦湛心里一軟：“讓我也聽聽。”

“哎！”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閨女，你躲遠(yuǎn)點！爸爸要點火了！”

放個鞭炮搞得像發(fā)射火箭，秦湛忍不住笑了下。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一連串鞭炮炸響的聲音響徹耳畔，混合著小姑娘銀鈴似的笑聲。

“你聽見了嗎？”她整個人置身于吵鬧之中，聲音也不由大了幾個分貝。

接近著又是一陣更大的鞭炮聲。

秦湛閉上眼，想象自己此刻也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地里，周圍的熱鬧和喧囂也都和他有關(guān)。

突然，對面?zhèn)鱽硪痪浜茌p很輕的女聲。

——秦湛，我好喜歡你呀。

太輕了，輕到幾乎要被鞭炮聲蓋住。

似乎是想說，卻又怕他聽見似的。

他愣住。

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病房里靜的不像話，電話對面的鞭炮聲混合著他的心跳聲，愈演愈烈。

鞭炮的聲音停止，小姑娘怯怯的對著電話試探地問：“秦老師，你聽見了嗎？”

是問鞭炮，也是問剛才那句想說又怕被拒絕的話。

“我也是。”秦湛說完，抬起了頭。

眼中方才還黑白一片的世界，突然就有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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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一睜眼，就看見鄧離離淚眼婆娑的坐在病床邊，正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感覺真好，不管是夢里還是現(xiàn)實，她都在身邊。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么。”他想抬手幫她擦掉腮邊的淚，卻無意間扯動了傷口，疼的嘶了一聲。

鄧離離慌了，眼淚流的更厲害，嘴上還要訓(xùn)他：“別動！你受傷了不知道嘛！”

“好，我不動，那你別哭了行不行呀。”

“嗯。”鄧離離忍著鼻酸點了點頭，擦干了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