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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靳盛陽

有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應(yīng)該繼續(xù)這么茍活下去，還是說干脆一點，跟他同歸于盡算了。

這個疑問已經(jīng)跟了我差不多十年，我依舊沒有一個清晰的答案。

星期五一早，我直接到我姐家把她反鎖在屋里，自己轉(zhuǎn)身出去，開車朝著監(jiān)獄去。

出了高速站，再開差不多二十分鐘就是那所監(jiān)獄，我不是第一次來。

我曾經(jīng)想過，會不會有一種可能，不需要我們?nèi)魏稳藙邮郑苯铀涝诒O(jiān)獄里。

事實證明，這種可能并沒有發(fā)生，他出獄了。

獄警那邊通知的是十點左右過去，我早上七點就到了。

監(jiān)獄大門緊閉，外面除了我，還有其他服刑期滿的混蛋的家屬在等。

我把車靠邊停下，倚著車門抽煙。

我并不是煙癮很大的人，但在這里等著的時候，我只能用抽煙的方式來消耗自己的精力，用它來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

我車上有把刀，我今天有多種選擇。

抽到第四根煙的時候，我把手機開了機，很快我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說：“你他媽在哪？”

“昨晚睡得好嗎？”

“靳盛陽我告訴你，你把他好好地送我面前來。”

“看見茶幾上的包子了嗎？自己熱一下再吃。”

“我他媽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這家包子漲價了，下次不在他家買了。”

我姐在那邊又氣又急，她一邊罵我一邊哭。

我挺見不得她這樣的，也是因為總擔(dān)心她會因為我哭，所以才磨磨蹭蹭到現(xiàn)在還吊著一口氣活得好像人模狗樣的。

“哭什么呢？”我說，“趕緊洗臉吃飯去。”

“你給我滾回來。”

“我都到地兒了。”抬手看了眼時間，我說，“來都來了，不見一面不合適。”

“你回來，給我開門。”她強壓著怒火說，“我跟你一起過去。”

“別，我怕你來了真殺了他，到時候我還得給你找律師辯護。”

“我他媽不用辯護，殺了他我直接去自首。”

“那這事兒我也可以干啊，”我說，“你還有老公和孩子呢，我不一樣，我就自己。”

“說這話你有良心嗎？”我姐哭得更兇了。

我就笑她：“我有沒有良心你知道的。”

她什么都不說了，就只是在那邊哭。

我聽她哭心里就難受，這輩子除了我姐沒人對我好過，掏心窩子地疼我，什么糟心事她都頂在前面，永遠(yuǎn)都護著我。

她知道我的人生出了大問題，但是當(dāng)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把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zhǔn)滓呀?jīng)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們再得到他消息的時候，他人在監(jiān)獄里。

入室盜竊，還失手傷了主人。

我跟我姐知道他入獄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兩年，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xué)。

當(dāng)時我姐就跟我說：“等他出獄，我去接他，直接殺了他。”

沒想到，七年時間過得這么快，七年了，我有時候都覺得要不就這么算了吧，但我姐還記得。

我說：“姐，你別哭了，我腦袋疼。”

“那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