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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靳盛陽
我準備下班的時候看見地上有一盒火柴。
我平時經常抽煙,但用的永遠都是自己的打火機,火柴盒絕對不是我的。
彎腰撿起來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兩個小時前黎慕剛從我辦公室離開,當時隱約聽見有東西掉在地上,但我沒理會。
應該是他的。
本來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但當我看見火柴盒上面印著的字時,整個人像是被電過,有那么短暫的一瞬間甚至失去了意識跟知覺。
這盒火柴來自我經常光顧的酒吧,在那里,我是另一副模樣。
那家酒吧我去了有差不多十年。
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過,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成為任何地方的熟客,然而輾轉了幾家之后,唯獨那里讓我覺得舒服。
十年時間,我一直都保持警惕也算是安全,之前發生的一些不悅,并不是從這里引發的。
但現在看起來,危險真的降臨了。
我手里攥著煙盒,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黎慕還在那里工作。
星期六,來加班的只有我跟他。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多一秒鐘的停留,像尋常一樣,當他不存在,踱著步子離開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黎慕這個人我不能說自己有多了解他,但在并不太多的接觸中我能感受到他并不安分。
我到了地下停車場,坐在車里一直沒動,手指用力地蹭那火柴盒上印著的字。
發現了嗎?
我坐在車里想著關于這盒火柴的無數種可能,如果放在一年多以前,面對這種情況,我肯定已經亂了陣腳,但現在畢竟不是那會兒了。
沒人會永遠活在恐懼里,尤其是一個壓抑了很久的人。
我就那么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竟然看見黎慕的車從我面前駛過。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我,那輛車倒是沒有停留,直接開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一個跟殺了那人相比幾乎需要同等決心和勇氣的決定。
我回到家,換了衣服,還喝了半瓶酒。
再出門時已經是晚上,暮色四合,陰云密布。
不知道這雨什么時候會落下,就像沒人知道自己頭上那把刀什么時候會扎下來一樣。
我打車去酒吧,在晚上九點一刻推開了門。
這家酒吧的歌手又在唱那首歌,在昏黃的燈光下慵懶又妖嬈。
玫瑰玫瑰最嬌媚,玫瑰玫瑰最艷麗。
我進門之后目不斜視地走去吧臺,手指一勾那酒保就知道我要喝什么。
酒還沒送過來,身邊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人。
黎慕說:“能請你喝一杯嗎?”
在酒吧,一個男人請一個女人喝酒,那么他想做的肯定不只是喝酒那么簡單。
我從來不喝別人請的酒,哪個男人擅自做主買了酒給我,我都直接塞錢還回去。
黎慕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手里正擺弄著酒吧的火柴盒,他瞄了一眼,笑著等我的回應。
很快,黎慕叫來酒保,點了杯烈酒給我,那點壞心思昭然若揭。
我點的酒跟他點的幾乎同時送過來,黎慕跟我輕輕碰杯,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說:“你的旗袍很漂亮。”
我輕聲一笑,喝了一大口酒。
他喝酒的時候也一直看著我,目光落在了我的喉結上。
我并沒有刻意掩飾,但平時因為旗袍領口比較高,不刻意關注,并不會注意到我的喉結,但他一定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