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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蕭靜好向外傳遞消息,她把他綁在十幾米高的柱子上,任憑風吹日曬。
若不是她年幼,若不是淑妃在宮里人微言輕,沒有任何可權衡的力量,或許……結局早就已經改寫了。自己有刀,而且是把見血封喉的刀,卻沒有實力振臂高呼。
她母妃是向佛之人,素來無欲無求、不爭不奪,不止一次說過蕭靜好戾氣過重。
憶起那夜城墻告別,她問:“母妃,你為何不跟我一起走?”
淑妃只是淡淡一笑,“你還小,可以去看更高更遼闊的天空,而這里,就是我的歸宿?!?
那一刻她終是明白,繞是父皇軟弱無能,可母親既然已經嫁給了他,便是一輩子的承諾,她又豈會離開。
臨行前,蕭靜好告訴她,“之前所說的那些人脈,若皇后再刁難,母親大可一試?!?
這話遭到淑妃極力反對,她說:“你可知這其中厲害?皇后雖霸道,可就因為她在,南齊江山才不至于崩塌,她若一死,南齊覆滅是頃刻之間的事。”
蕭靜好怒視著皇宮方向:“我只想母親不再受欺壓,我只要你不受欺負!我不管,一個連我母親,連我都容不下的王朝,要之何用,早滅早好!”
那話一出,她被淑妃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戾氣太重!這千瘡百孔的王朝縱使已經無藥可救,也萬不能由你去毀掉,因為你姓蕭!此一去,在佛門好好悔過,若別有用心,我便死在你面前!”
那是母親第一次對她疾言厲色,更是第一次打她,蕭靜好簡直不敢相信。
“愚忠!”她也是第一次沖自己母親怒吼。
緊接著便是千軍萬馬的追兵接憧而至,蕭靜好捂著火辣辣的臉,在一個漆黑的夜晚,離開了那個傷心之地。
淑妃讓她別回頭,遠離健康,遠離蕭氏皇城,可她又怎會放著血肉至親不管?
那日論法,她公然說雪山童子以身試法的犧牲精神不值得歌頌。湛寂問她為什么,她舉了一堆例子……其實最想說的就是她母親淑妃,愚忠!
湛寂沒斥責她,但卻遏制了她這種極端想法。他們堅守自己該堅守的,錯的是讓他們蒙冤的人,而非他們本身。
她從未想過用這把刀害任何人,但誰若是做得太過火,不論是做比丘還是做比丘尼,身邊有沒有佛,念不念經,她都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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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師父從天牢回來,她始終對著房檐發呆,對路瓊之沒有一句解釋。
大年初一賈賦被關進刺史府大牢,賈府的人聞訊后風風火火來要人。
路瓊之當然也知道憑這點事還錘不死那條地頭蛇,假吧意思說道:“哎呀,還真是賈公子,本官還以為是旮旯里冒出來的地痞流氓,既如此,那就……回去吧。”
賈賦剛從牢里出來,蓬頭垢面,一臉鼻青臉腫,滿頭是包,路都走不利索。
他在刺史府的松花石上吐了口涂抹,惡狠狠盯了眼竹屋里的師徒二人,說話咬牙切齒,“路大人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最好幫清音寺那幫和尚多備點紙錢,我們走著瞧!”
路瓊之負手而立,眼尾微瞟,眸中是叱咤朝堂多年的老成,“賈公子這嘴,怎么還能說話?”
賈賦氣得七竅生煙,被家人抬著出了刺史府。
飯后師徒二人告辭離去,路瓊之送他們至門外,哨聲在湛寂身旁提醒道:“接到消息,太后等人已經離京?!?
湛寂微微點頭,表示已知。
正午時分,街上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蕭靜好自從確認了湛寂不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后,底氣十足,走起來酷似大爺。她師父對她無厘頭的行為表示不解,一連皺眉看了好幾眼。
街上人擠人,她多看了眼房頂上的舞獅子,便與湛寂走散了。
蕭靜好心下慌亂,邊揚聲喊著“師父”邊找人,尋至巷弄,無意中瞥見一抹熟悉背影——淳淵?
她跟了上去,見他停在一個院落門口,正欲喊他,就見木門“吱呀”一聲響,從里面申出只紅衣袖的手,把淳淵給拽了進去。
蕭靜好木訥地停在門外,聽那二人似在交談。
“你怎么這個時候出來,萬一被發現……”女子的聲音。
“朔朔,那日你在樓上,你可是尋我?后來……”淳淵打斷他的話,說道后面有些難以啟齒。
后來……傳出聲吼聲,紅衣女子被拖走了,伴隨著淳淵的臂膀動了一下。
如此想來,這位朔朔恐怕是個風塵中人,淳淵話語里滿是擔心和眷念,一個和尚,怎么就種了這“情毒”?蕭靜好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又聽此時門后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和喘息……她咋呼一驚,似被蜜蜂蟄似的,迅速后退十來步。
剛避開這頭,巷子另一端走來位一瘸一拐的人,賈賦!本還想回避,便見他鬼鬼祟祟鉆進一座宅邸。蕭靜好瞄了兩眼門上的匾額,心道賈家富甲一方,怎么會有這樣的房子?
她只身站在幽深的古巷里,腦海中畫面陡然一轉,她猛然抬頭,想起了些事……
正想得入迷,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沉著冷靜的,“靜好?!?
如果她沒記錯,自拜師以來,這是湛寂第一次喊她法號,同時也是名字!
那聲音出奇的好聽,有點低啞,帶著說不出的魔力,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飲溫茶,裊裊的茶香彌漫著,溫熱的液體入口劃進喉嚨,使整個寒冬瞬間暖和起來。
不過那只是剎那間的錯覺,曇花一現過后,面對的是她師父一如往常的清冷。
他確實是在尋她,但僅限于找到,臉上既看不出丟了徒弟的緊張,也沒有找到人該有的興奮表情??傊ㄇ覐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蕭靜好希望湛寂能跟自己多說點話,但這似乎不太可能,如此想來,她冒死說道:“師父,你喊我名字真好聽,能再喊一遍嗎?”
湛寂用一種“你覺得呢”的表情瞥了她一眼,果斷轉身離去。
“唉……”,她暗自嘆氣,隨他走出巷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