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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盧燕稍稍安心,她接廣告還是很謹慎的,因為是食品公司,她格外留意食品的安全性,不但要求對方公司提供質檢報告,她自己也在超市里買過該公司的產品,確信這里面不會有什么問題。
“認識,他是我剛接洽的一支廣告的老板。”盧燕的回答盡可能地簡短,避免他們給予他們斷章取義,衍生出別的故事的機會。
“有傳聞說你為了得到這次廣告的機會,不惜和他發生不正當的關系,請問傳聞是否屬實?”
這是一項很嚴厲的道德指控。郭耀祥都四十多歲了,他這個年紀自然早就結婚了,如果公眾認為她為了支廣告不惜出賣肉*體,勾搭已婚男人,那么這將對盧燕的形象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她的主持生涯甚至可能被迫中止。這種無中生有的指控讓盧燕氣得臉色發白,她憤怒地吼道:“沒有!”
很多時候這個社會對女性存有偏見。男人成功仿佛是天經地義的,一個漂亮的女生一旦在某個領域上有點成就,就有無數的猥瑣男惡意地揣測這里面肯定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可是有媒體拍到照片,照片顯示你當時很主動搭郭老板的肩,對于這一點,請問盧小姐有什么解釋?”
盧燕瞪大了眼睛,這個問題,她比記者還要疑惑。什么照片,什么主動搭肩,這都是什么鬼東西?語言是再鋒利不過的東東,殺人于無形,所以自古就有一句老話,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她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卻要想方設法地自證清白,這事聽起來可不可笑?盧燕最近的日子剛剛平順了一點,就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掉入了深淵。
盧燕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況,因為那則廣告的關系,她才和郭耀祥有過幾次正面接觸,每次碰面都有旁人在場,他們都不是惹人注目的大人物,怎么會有記者剛好捕捉到那樣的畫面呢?這些問題在盧燕腦子里一直盤旋,腦袋嗡嗡的,記者再問什么她都聽不到了。
就在盧燕已經無力招架的時候,有一群人自外面奮力擠了進來,看制服似乎是電視臺里面的保安,盧燕立刻精神微振,輿論的巨浪打來,她這艘小船快撐不住了。混亂中他們一陣推撞,有個人左沖右突一馬當先,等到盧燕看清他的身影,眼睛立刻濕潤了。溫嘉言今天到電視臺的時間比盧燕稍晚,是他察覺到這里的異狀,緊急call了保安過來解圍。
溫嘉言永之前一直衣著得體,一身貴氣,現在卻是頭發亂了,襯衫皺了,筆挺的西褲也走型了,他的模樣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不過他的身姿依然很挺,目光鎮定從容,倒是把不少質疑的目光都擋了回去,原本咄咄逼人的態勢也因此收斂了些。他緩緩開口,語聲溫和,卻態度明確,“各位傳媒界的朋友,我們還要錄影,時間很趕,有什么問題請錄影結束再訪問好么?”
這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提議,盧燕能按時工作,記者回去也能交差。記者們小聲商議了一陣,最后基本上是同意了。他們慢慢讓開一條路,溫嘉言當下也未多想,立刻拖了盧燕的手疾步快走,盧燕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溫嘉言握得很用力,微微疼痛的力道卻讓盧燕感到振奮,她知道無論前路多么艱險,她都將不再孤單。
溫嘉言給盧燕倒了杯熱水,盧燕急忙喝了幾口,滾燙的水順著喉嚨一路熱到胃里,讓她多少回復了幾分精神。
溫嘉言目光溫柔,“現在好點了么?”
盧燕遲疑了一下,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好,事不宜遲,咱們現在立刻走。這件事情,咱們回去再慢慢商量。”這是溫嘉言想出來的緩兵之計,媒體固然還是要面對,不過眼下并不是時候,人不可以打無把握的仗,他們需要回去理一理思路。溫嘉言在傳媒界一向口碑很好,估計他們也料不到他會使詐。趁所有的媒體記者還在錄影棚守候的這段時間,他們悄悄從化妝間的后門溜走,再從安全樓梯離開。
盧燕剛綁好安全帶,溫嘉言猛踩油門,把車開得飛快,他得趕在記者發現之前把盧燕帶回她家。
車子前行了一段時間,盧燕才后知后覺地想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咱們就這么走了,節目錄制怎么辦?今天那些嘉賓……”
溫嘉言的聲音很溫潤,帶著鎮定人心的力量,“制作人會處理的。之前錄的還有存盤,節目不會開天窗??傊磺心惴艑捫?。”
☆、第二十八章
取消今天的錄影,是他和制作人的共識。他們這個制作人其實是個好人,在社會歷練久了說話有時花哨了點,真的做起事來還是挺靠譜的。今天事出緊急,但以制作人在綜藝界的資歷,由他安撫嘉賓,應付媒體是綽綽有余了。
盧燕點點頭,無言地看向窗外,車窗外的景物一閃而過,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盡情地揮灑在她身上,然而盧燕卻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暖意,她頹然地將臉埋在了膝蓋里。
如此脆弱無助的姿態讓溫嘉言內心的憐惜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他不顧汽車正在高速行駛中,騰出右手順了順她的背,手掌下的那人兒正在微不可察地發抖,他溫柔而耐心地一遍遍輕拍著她的背,直到她漸漸平靜下來,才道:“都會過去的。別害怕,我一直都在?!?
回到別墅,盧燕半癱在沙發上,已是沒有力氣動彈。溫嘉言卻叫來司機,吩咐道:“快去學校把小姐接回來,路上不要耽擱?!?
司機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有些莫名其妙,這離金素妍放學的時間還早呢,再說了,他又憑什么支使他呢。盧燕立刻明白溫嘉言此舉的用意,記者們肯定會緊咬著她不放,要是金素妍放學回家讓記者們撞見了,那就糟糕了。盧燕心里最緊張女兒,一想到她盧燕便有了些力氣,手一撐把身子坐正了,催促道:“別多問,快去!”
司機到底不敢違背盧燕的意思,滿腹狐疑地出門了。溫嘉言又讓人將別墅里面的人都集合起來,他站在背光處,面色沉靜,條理清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有條不紊。
溫嘉言很簡短地告知他們今天任何人都不許外出,這話一出底下的人就小聲地議論開了。他們平日就不怎么懼怕盧燕,但凡顧念著盧燕好的那些人,要么被辭了,要么被安排到別處了,留在別墅里面的這些,都是平日里經常對張秀雅逢迎拍馬的那幾個。更何況他們見溫嘉言不過是臉嫩的小年輕人,他們有些已經上了年紀,不免有些倚老賣老,于是開始明著暗著反對。于是廚房里的人說別墅里面儲備的果蔬不足,她得出去采買了。其他的傭人,有的說要去逛街,有的說要去拜訪親戚,有的連理由都不編,擺出一副我就是要出門,你能拿我怎么著的架式……
溫嘉言也不理會他們,對著那個看守門房的大爺說:“從現在開始,這里禁止外人出入。要是有誰硬是要出去,我們也攔不住。但是今天誰要是出了這門,以后也不用再回來了。大爺你這兩天就費心點,改天我再拿兩條好煙給您?!?
于是大爺很響亮地答應了一聲,“哎?!?
原本還在嘈雜的那些人立刻就安靜下來了,眼前的這個小年輕看著文質彬彬的,做事卻一點都不容情,就算張秀雅可以幫他們撐腰,不過這遠水救不了近火,真鬧得過分了,傳到老爺那邊他們可是得吃不了兜著走。他們本來也是極有眼色的人,于是默默地四下散開,該干嘛就干嘛去了。
司機很快就順利地接回了金素妍。金素妍是一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孩子,她見盧燕臉色不太好,就在保姆的陪伴下到二樓安靜地玩木積。
過了片刻,就有人前來報告說:“外面來了好多人?!?
記者們在錄影棚傻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發現不對勁了,他們也不笨,立刻追到別墅這邊了。門房的大爺盡忠職守,任憑他們在門外怎么按鈴怎么呼喚,他都一概不理。
盧燕聽了這話立刻慌慌張張地上樓了。溫嘉言自然也在一旁陪著。
大人們沉默不語,默默地盤算對策,只有金素妍少年不識愁滋味,正在那邊自娛自樂。她是活潑的性子,現在好奇心很重,她趴在落地窗看了很久,小手一指,指著大門外烏泱泱的一群記者,“哇,外面好多人,他們是不是迷路了啊?”
盧燕趕緊一把拉過女兒,手忙腳亂地把窗簾放下了。
金素妍被盧燕的舉動嚇了一跳。溫嘉言半蹲下來,視線與她平視,“叔叔陪你玩,媽媽今天累了。”金素妍對眼前的陌生叔叔倒也不害怕,她的目光在盧燕臉上打轉,然后乖巧地回答:“好?!?
盧燕此時也確實沒有精力照顧女兒了,她連午飯都沒吃,倒頭就睡。就是夢里也不安穩,里面也是混混沌沌,無比艱辛的樣子。她走在一個長而陡的樓梯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樓梯的盡頭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對著她微笑,他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夠著,她正滿心歡喜,暗處里卻有人使了絆子,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栽了下去。盧燕驚叫了一聲,她睜開眼睛,卻看到了兩張溫柔的笑臉,金素妍牽著溫嘉言的手,在那邊笑得眉眼彎彎,“媽媽,我都餓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了,看樣子他們在她旁邊已經守候了一陣子了。溫嘉言對付小孩子似乎很有一套,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和金素妍混得極熟了。
盧燕趕緊下床,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下樓去吃飯。廚房里面的傭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斗氣,晚飯做得很是潦草,冷冷清清就幾道菜,盧燕看了都覺得有些抱歉。
溫嘉言無所謂地笑了笑,在盧燕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盧燕其實還是沒什么胃口,溫嘉言在旁邊夾了一大筷子菜給她,“中午飯都沒吃,晚上要多吃點?!?
金素妍坐在自己專屬的小椅子上,她已經能自己吃飯了,盡管經常弄得位置上一片狼藉。她握著湯匙,眼睛卻看著盧燕,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多吃菜菜?!?
盧燕覺得無比暖心,她身子微微前傾拿手帕幫金素妍擦掉嘴角的飯粒,“嘴里含著飯就不要說話了。”
金素妍嘴里還塞著飯,還是下意識地應道:“喔。知道了?!?
溫嘉言有些忍俊不禁,原本還很沉悶的氛圍開始活躍了起來。盧燕似乎也振作了些,開始大口大口地吃飯,無論有天大的事情,都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第二十九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