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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似乎認識她,笑著打趣,“年輕就是好啊!有路我不走,我翻欄桿。”
程焰嚴肅的臉上倏忽綻開一抹笑意,只是那笑也帶著幾分緊繃,還有少年人矜持的自傲。
程訓之拄著拐杖出去,笑道:“她打小就這樣,還不會走呢先學跑,一步一個跟頭,膝蓋上的淤青都沒消下去過。”
司機哈哈笑起來。
她搬東西利索得很,顯然是個熟練工,末了撈了水杯喝水,側頭看見他,他敞著腿,坐在貨架前的小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冷著一張臉。
程訓之拿著一張紙在做入庫記錄,說了句:“被搶了,估計河西那群人,最近天天騎著摩托在街上溜達。你最近別亂跑。”
程焰嗤笑一聲,挑著眉梢:“一群菜種,碰上我算他們倒霉。”
程訓之拿著賬本摔她頭,“就你能!”
程焰躲過去,跑走了。
半個小時后,有人給他銀行卡里轉了錢,他抬頭問程訓之:“能刷卡嗎?”
程訓之挑著眉看他,好笑道:“不能,鎮上都不能,你得去縣城。”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下頭發,說了一句很智障的話:“能先借我點錢嗎?”
他剛想反口,下一秒程訓之說了句,“多少?”
他有些愕然,說了句,“一千。”
程訓之從錢夾里拿出十張紅幣,遞給他。季時嶼木然說了句,“謝謝。”
他出去住了一晚上酒店,第二天來還錢的時候,看到門口墻壁上貼著公告:二樓單間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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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焰起了個大早,借了一輛自行車去了趟城里,買傘的錢從自己的金庫里拿的,她有個大金豬存錢罐,存了六年了,今早終于砸開了,數了二十分鐘才數完,總共一千零八十塊錢。
花了三十八塊錢買傘,剩下的去銀行換成了整錢。
她回家的時候正好是九點五十,她上樓,將傘放在他門口,然后下樓去找程訓之。
程訓之在店里,她家是前店后院,店里兩排貨架,上面擺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看這店就是倒閉樣,可莫名其妙開了十年了。
程焰一度以為這里是什么接頭暗點,勸程訓之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早日自首爭取減刑。
當然換來的是程訓之的毒打。
程訓之正在擦洗一個瓷瓶,他穿戴了假肢,拐杖放在門口,那假肢是去年才戴上,來自社會愛心組織,他還不是很適應,但為了早日適應,每天都要堅持戴。
程焰那股消下去的煩躁,便又突然冒出來了,她很難想象,自己要是走了,他自己怎么辦。她走過去,把那卷成一卷的巨款拍在他面前。
程訓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頭問她:“又發什么神經?”
程焰蹲在地上,把他擦洗過的東西熟練地搬到貨架上去,硬邦邦道:“你為什么不跟我回江城?”
程訓之垂眸,“走不動。”
程焰拆穿他,“你逃避。”
程訓之沒理她。
程焰接著道:“讀過霍亂時期的愛情嗎?你都把她二婚老公熬走了,你上啊!”
程訓之終于忍無可忍打了她一巴掌,“跟那沒關系。”
程焰下意識抱頭,落下的巴掌力道卻很小。
程訓之不耐煩道:“滾滾滾,滾遠點兒。”
程焰撇了撇嘴,起身走了,出去的時候正好碰見下樓的季時嶼,他今天穿得很少爺派,頭發也打理過,手里依舊握著傘,顯然是聽到了她和程訓之的對話,表情微妙。
程焰叫住他,“哎。”
季時嶼回頭,程焰對于自己弄壞他的傘依舊抱有歉意,對于他不計較的行為也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她憋了很久才說了句:“出去小心,遇到事報我名兒。”
季時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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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大姐大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