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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月哽咽著應了,她與郭忠同在圣人身邊數年,郭忠這人最是忠心不過,她怎都想不到他會背叛圣人。
要是她,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會背著圣人替官家做事。
“菱月,我有些悔了。”陳姝元與她道。
菱月不知事情全貌,想著若圣人對官家抱著怨氣,終究對圣人不好,想了想便勸道:“圣人,您自己都說官家為了您身子著想,怕郭忠也是一時糊涂,官家將這事交給他,他有幾個膽子敢違背。”
陳姝元沒有戳破她的話。
她道:“雷霆雨露皆君恩,這道理我比你懂,好了,下去罷,將他后事辦妥帖了,也不枉他跟了我一場。”
菱月曉得圣人心情恐不會多好,低低諾了聲。
陳姝元又坐回榻上翻著話本子,這民間流傳的《鄭意娘傳》,道的便是鄭姓娘子還魂復仇之事。
若非陳三她看著長大,深知陳知璟為人,這么荒誕的事,陳姝元如何都不會信的。
他說自己會落胎,身邊侍奉的宮人暴斃,又道這張貴妃將要誕下女胎……后頭之事,樁樁件件,陳姝元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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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又入了歲尾,宮里遲遲未傳出圣人娘娘落胎的消息,陳知璟知陳姝元該是信了他的話。可他非但不曾松口氣,反而心思愈重。
長姐既未同前世一般,恐怕當時之事并非意外,而這宮中除了官家,哪個敢去謀害圣人子嗣。
她膝下三子,這胎無論是男是女,于官家都沒甚分別,何故多次一舉。
除非這胎不大妥,母親也說長姐這胎懷得艱難,如果因此害了她……
倒是陳姝元令宮人送來賞賜。
那宮人笑著與陳知璟說:“國公爺,圣人讓我帶句話給您,先前那香她用著好,您不防再制些。”
陳知璟微怔,隨即作揖道:“有勞你走這一遭,圣人身子可好?”
“國公爺放心,圣人無礙。”宮人十分恭敬應道。
第六十七章 偏向
府里一到歲末事情便多,稱玉這胎懷得不怎么費勁,劉氏瞧著歡喜,仔細問了她身子,才讓她接著管莊子上的事。
仍是肖金木先入了京,不過這回有些莊頭卻給換去,都是之前賬目與往年相差過大的幾個莊子。
這殺雞儆猴極為管用,眾莊頭雖在莊子上說一不二,論來終究還是陳家家仆。
前些年讓孫氏填飽了肚子,如今讓陳知璟派人稍敲打,才陡然回神來,國公府以后做主的可是國公夫人。若不好好做事,只怕要落得比那幾人還慘的下場。
主家又不是不知他們手腳不干凈,藏了家私,只不過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十二月盡,很快就到了除夜。
陳國府內主子不多,此刻都坐在花廳里,花廳中間隔了道屏風將男丁女眷分開。
稱玉這么久還是頭回跟陳知璟一起過年,可惜府里規矩大,男女不同席,連宸哥兒這會都去了隔壁。
梁稱玉穿著身紫紅色的刺繡褙子,與孫氏一左一右坐在劉氏身側,她肚子六個月大,府中幾個老姨娘看著她的肚子說了幾句吉祥話。
“明年待三郎媳婦生了,咱這府中可就更加熱鬧了。”
“可不是,三郎媳婦肚皮尖尖的,我瞧著要添個小郎君,正好跟宸哥兒、俊哥兒作伴呢。”
這幾個老姨娘都沒生過子嗣,不過劉氏待她們倒也不薄,仍好好養著她們。
稱玉笑了笑,正要說話,那邊坐在孫氏與萱姐兒中間的蘅姐兒忽開口道:“母親說了,嬸娘腹中定然是個小娘子的。”
萱姐兒在旁要捂住她的嘴已來不及。
席上登時安靜,劉氏面上仍掛著笑,卻瞥了眼孫氏沒做聲。
孫氏忙笑著圓場道:“你這小丫頭,母親何嘗說過這話。”
又看向劉氏:“母親莫聽蘅姐兒這丫頭渾說,宸哥兒跟著三郎媳婦姓,我哪里不會盼著弟妹生個郎君,也好叫三郎有后。”
稱玉聽了這話哪里憋得住,她看著孫氏氣不打一處來。
呸,真當她死的不成的。
這大過年的,稱玉望著孫氏,沖她微微笑道:“嫂嫂這話我可不敢擔著,宸哥兒雖冠了我的姓,但您不分青紅皂白說他不是國公爺的骨肉,大過年的是要逼死我么?”
說罷,竟拿帕子抹了抹淚。
孫氏分明不是這個意思,倒叫梁稱玉顛三倒四,揪著她的話不放,面上訥訥看著劉氏解釋道:“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氏想著梁稱玉這脾氣,連她都沒法子。
“嫂嫂慎言。”屏風那頭男人低沉的音卻先響起。
陳知瑞坐在陳知璟身側,兩三個小兒都在桌上,陳知璟面無表情擱下杯盞,揉了揉宸哥兒的頭,淡淡看向陳知瑞。
陳知瑞自丟了官職后一日比一日倒霉,妾室跑了不算,上回還讓個貪圖財物的歹徒打得,在床上養了月余才能下床。
這會兒他干笑聲:“三郎,你嫂嫂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莫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