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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拍床板,義正嚴辭:“我不去,不給壞女人騰地方,我要在家看著爸爸不能犯錯誤!”
犯什么錯誤?鰥夫也有尋找幸福的權利,不該受道德綁架。
鐘靜來意正是如此,小舅舅的師部調令下來了,不能再時時刻刻盯著老鐘,生怕有壞女人趁虛而入,這才來找妹妹說一番反話。此時臉色好看多了,她拍拍鐘瑩的肩膀,語帶哽咽:“我也不想讓他孤老終生,可是媽媽才走了兩年,他左一個女人,右一個女人的,太薄情寡義了,我替媽不值!”
鐘瑩試探:“那你覺得爸什么時候找合適?”
“起碼也得十年八年的吧!你讀過蘇軾的江城子沒有,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人家大文豪十年不忘亡妻,思之如狂,他怎么就不能為媽多守幾年!”
喲,看不出小辣椒還是個文藝少女。鐘瑩很想告訴她蘇大文豪思念是真思念,卻一點沒耽誤續娶納妾紅袖添香,兩件事要分開看待。老鐘就算再婚,也不可能忘了原配,更不可能不管兩個女兒,要求男人守心尚不算難,守身可真是要了他們的老命了。
最終姐妹倆達成共識,鐘瑩走讀回家,斷絕老鐘往家帶女人的可能性,鐘靜私人補貼妹妹三塊錢交通早餐費,皆大歡喜。
老鐘對姐妹倆險惡用心一無所知,還以為小女兒是怕他一個人在家孤單,感動得不行,表示只要不加班,每晚都去學校接她。
一九八八年夏末,鐘瑩坐進珠州一中高一三班的課堂,上著三十三年前的高中課程,新奇感持續高漲了一個星期,轉為神游狀態。
她在國內讀的高中,并非什么貴族學校,是正兒八經北城最好的公立高中之一,中考成績全市排名前五十,當時許爸高興得手舞足蹈大擺宴席,聲稱:像我。
許爸在同家世同年齡的紈绔子弟中算個學霸,不然也考不上華大。只是學霸不代表會做生意,聰明才智都用在對付兩個叔叔身上了,古往今來兄弟鬩墻沒有好結果,許家也一樣。爺爺躺進醫院,叔叔勾結外賊,媽媽以淚洗面,弟弟妹妹還在讀書,烏煙瘴氣后一地雞毛。
本要在國外接著讀研的,婚姻使人輟學。晏宇問過她要不要繼續學業,她那時無所謂地笑著說,高學歷家庭婦女做飯更香一點嗎?
其實她一頓飯也沒給晏宇做過,不忿而已。
三十三年前的老師沒那么多花招,不重視激發學生創新思維,課堂互動不多,授課一板一眼。鐘瑩之前就將一學期的課程都預習過了,知識點有些陌生,但接受起來不難。
于是她總是板板正正地坐著,雙眼緊盯黑板,看似聽課十分認真。到了記筆記的時候,同桌伸頭一看,只見本上寫著:偏方大全,啤酒洗頭可防毛躁,蘆薈汁曬后修復,蜂蜜牛奶保濕皮膚。
同桌:“.....鐘瑩,筆記要檢查的?!?
鐘瑩:“哦,那你借我抄一下?!?
同桌劉媛媛是個圓臉姑娘,蘋果肌特別飽滿,兩頰和鼻翼上綴了幾顆小雀斑,人也活潑開朗,幾天便和鐘瑩熟成閨蜜狀。一到下課就拉著她嘰嘰喳喳說軍訓趣事,或者讓她陪上廁所,或者兩人一起去小賣部。她家里開飯館的,零花錢多,嗜零食如命,泡泡糖跳跳糖山楂片果丹皮塞滿口袋,有時候上課了還能看見她嘴巴動幾下。
鐘瑩潛心研究美容秘籍,抵制一切不健康食品,任劉媛媛如何誘惑,不買也不吃。為此劉媛媛小心問過:“我請你好嗎?”
她以為鐘瑩沒錢,鐘瑩也不解釋,只說:“我不喜歡吃這些?!?
“那你喜歡吃什么?”
“瑪尼金箔馬卡龍,阿爾瑪斯魚子醬,黃金英式茶,埃里克斯薯片?!?
劉媛媛一臉懵,鐘瑩看她一眼又道:“我偶爾也吃俄羅斯雙山提拉米蘇這樣平價的零食。”
劉媛媛全程只聽懂了俄羅斯三個字,忙道:“哦我知道,十月革命后,俄國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政權,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你說的是那個俄羅斯嗎?還是我國東北部的俄羅斯族?”
鐘瑩:......蘇聯快解體了吧,就這兩三年的事兒了。
高一生活平平無奇,李舟橋上了四中,見面機會大減,有時周末能在大院碰上,他總是酸溜溜地說:“別老往尖子班跑,耽誤人家學習?!?
鐘瑩從來不去火箭班找晏辰,倒是他經常來找她,下課候在班門口,要請她吃這吃那,或者說幾句無意義的話也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的純潔友誼落在同學眼里就變了味兒。升入高中,孩子們都覺得自己一夜長大,對早戀這種事也不如初中時遮遮掩掩,敢于拿到明面上來開玩笑了。
三班有初中同學,到處散播鐘瑩和晏辰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消息,眾人就理所當然將他二人視作一對。開學伊始有幾個對鐘瑩暗送秋波的男生很快偃旗息鼓,因為晏辰不僅外形俊朗,中考還是全市總成績第二,入校第一次月考又考了年級第二,聽說人家還有省物理競賽的獎次,自慚形穢啊。
怪不得晏宇鄙視晏辰,老考第二真是讓人氣不順。
鐘瑩一心撲在美容上,對這些流言一笑置之,有人來問,她自然否認。晏辰又沒告白,兩人也從無逾矩之舉,站在一起說話就是談戀愛,那滿校皆情侶了。
信不信是別人的事,她一把年紀沒空理會小孩子的幼稚娛樂,如今正被老師拎去參加“建國三十九周年暨建校三十八周年聯歡會”排練呢。
作者有話說:
求收收。
第7章 零才藝女孩
某日中午休息,鐘瑩在樓上空教室里練習瑜伽體式,被路過的音樂老師發現,問她是不是學過舞蹈,她如實回答沒學過。老師說可是你筋很軟吶,學校要搞聯歡會,你出一個舞蹈節目吧。
筋很軟不代表會跳舞,會跳舞不代表能登大雅之堂,鐘瑩沒有系統學過舞蹈,在夜店酒吧嗨搖倒是搖得不錯。
她本來想說自己鋼琴還行,如果學校能提供樂器,她愿意為祖國生日獻藝。但轉念一想,知根知底的小伙伴不少,會鋼琴破綻太大了,從小就跟他們瞎跑瘋玩荒廢時光,啥時候也沒接受過藝術熏陶啊。
“老師我零才藝,不會跳舞?!?
“你可以的,我給你排?!?
“......”
利用午休排了兩天,老師終于發現獨舞不專業,缺點暴露無遺。又找了四個女生編排小群舞,仍將鐘瑩放在c位上,因為劈叉,下腰,大跳的動作只有她能做。
聯歡會當天,鐘瑩發現晏宇沒說錯,別說全省了,單單珠州一中就臥虎藏龍,專業選手比比皆是。一個黃河大合唱拉開序幕,英雄贊歌大型舞蹈接檔,下面什么美聲獨唱,二胡齊奏,詩朗誦,武術表演,女聲二重唱,手風琴四重奏,一個接一個異彩紛呈。
鐘瑩在側臺看得目瞪口呆,雖然節目主旋律意味太濃,稍顯古板,但同學們有真本事,技藝相當精湛。尤其是高二年級的一位學姐,文能穿著大禮服激情報幕,武能換上緊身衣表演頂碗,鐘瑩快把手掌拍爛了,都是高人。
她一直迷惑,軟,軟不過雜技學姐,硬,硬不過功夫學長,她們這幾頭半吊子貨,是怎么入了音樂老師的眼?重在參與?
看得正入迷,忽然有人喊:“鐘瑩,有人找你?!?
她轉過頭去,順著傳話者手指的方向,在亂糟糟的后臺走廊盡頭,看見了一個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