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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很簡單,問問鐘瑩拍過什么作品,聽沒聽過歌手的歌,多高多重,能不能接受稍微親密點的鏡頭。
因為身后坐了幾個大小伙子,歌手他媽已經有了一定的隱私保護意識,說話聲音放得小小的。鐘瑩在作品和接受度上都用和她同等音量回答問題,其他的則揚開了聲音:“一米六六,九十三斤,我很喜歡聽歌呢。”
然后突然又低聲:“原野的上張專輯我聽了好多遍,最喜歡《愛燃燒》這首歌,當然主打歌很棒,是我個人覺得愛燃燒非常有深度有內涵,旋律也特別耐聽。”
吊兒郎當癱在椅子上的歌手看了她一眼,直起身伸出手:“英雄所見略同。”
歌手他媽捂著嘴笑:“哎呀,那首歌就是原野自己作詞作曲的。”
“原野太有才華了。”鐘瑩握住他的手搖了搖,她一首也沒聽,單在歌詞單上找亮點。找到歌手署名的那首,粗略看過一遍,聊起來比較有底氣。
“這樣吧...”
后方的椅子忽然喀拉拉一陣鬧騰響動,不止一人拖拉,故意搗亂似的。歌手他媽被打斷,不高興地白了幾人一眼,繼續道:“你和原野拍兩張合照,我們回去做一下對比,合適的話會盡早通知你。”
“好。”
她起身走到歌手身邊,兩人并肩而站,恰與五人面對面,攝影師舉起相機:“對視。”
她轉過頭,“深情”地看著歌手。
“離近點再來一張。”
歌手把手搭上了她肩膀,與此同時,對面的桌子哐地一聲巨響。白衫黑褲的男子冷臉走來,一直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歌手,開口道:“讓一讓。”
出口在你左手邊這位先生,你特么跑到咖啡廳正中間叫人讓一讓?讓哪兒去?直走是大露臺圍欄,要跳樓啊?
另四個男的也呼啦啦跟了上來,一群人堵在歌手和鐘瑩身前。歌手還沒反應過來,他媽叫了:“干什么干什么,我們原野不合照不簽名的,正在工作呢,趕快讓開。”
“工作?”他那好似不會轉彎的目光換了個壓迫對象,朝鐘瑩瞥去。
鐘瑩不跟他對視,只看他身后的人,態度良好:“這么巧,你們也來喝咖啡啊,我在做事就不和你們多聊了,慢慢喝。”
接著又對歌手道:“這里有點逆光,不如我們到花叢那里拍。”
歌手掃了幾人一眼,問鐘瑩:“你朋友啊?”
她搖搖頭:“認識的。”
說罷就率先繞過了身前那人,擦肩剎那,她看見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抬起不足十厘米,又放下了。
一個多月沒見,近距離接觸鐘瑩還是只有一種感受,他好瘦,快瘦脫了形,原本極英俊的五官毫無神采,眼睛死氣沉沉。反觀自己就氣色絕佳光彩照人的,他的朋友一定在心里把她罵翻了吧。
歌手他媽不滿:“堵在這里搞什么名堂!”
嘀嘀嘀,是誰的大哥大在響,攝影師找著最佳角度,鐘瑩依偎在歌手身旁。
戴元臉色鐵青:“手又他媽搭上了,我忍不住了,要不我去揍那小子一頓?”
白襯衫沒有回頭,立在那兒半垂著眼,手指關節攥得發白。
龔立江道:“我早說了眼不見為凈,你非要上來,這不是給小宇找罪受么。”
嚴冉掛掉大哥大:“得,也別捉奸了,晏宇你趕緊回家吧。你弟說鐘瑩的爸爸和姐姐找到你家去了,說你不負責任始亂終棄,讓你出來說清楚,正鬧得兇呢。”
他聲音巨大,鐘瑩聽得一清二楚,轉頭撞上晏宇恰好看過來的目光,震驚失控地罵了一聲:“臥槽!”
第87章 當時我極力反抗 [vip]
歌手母子倆的內心活動有多么豐富, 從表情上也可略窺一二。鐘瑩震驚之后冷靜下來,從包里拿出小錢包和便箋,撕了一張寫有傳呼號碼的紙條, 連同一張紙幣全塞到歌手手里。
“咖啡我請,抱歉家里有急事得先走一步,覺得合適就聯系我,”鐘瑩沖他點點頭,“祝你專輯大賣, 再見。”
歌手看著她匆匆離開, 幾個男生也買單隨之而去,舉起紙條看看:“挺漂亮的, 就她吧。”
歌手他媽不贊同:“聽起來好像男女關系上有點問題。”
“我是找女主角,不是找老婆。”
上來的時候半天等不到電梯, 下去的時候它就在七樓候著。鐘瑩快步走進,反手按鍵, 身后的腳步聲急趕上來, 在關門剎那人影閃進, 多跨一步,站在了她身后。
鐘瑩盯著蝸牛爬的數字緩慢跳動, 晏宇盯著她。
潤澤黑亮的長發又被打理得一絲不茍,柔順地垂在背上,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她白皙的耳廓和秀頎的頸側,與肩膀連接處彎出一個優美的線條。纖細的,光滑的,曾讓人愛不釋手。
比起一個月前, 她的肩背更單薄了, 透著一絲孱弱感, 手腕細得似乎一掐就會斷。五月份的時候她明明有一百零二斤,一個月之后竟然只剩九十三斤,辛辛苦苦喂出來的那點肉,跟著他的美夢一起,消失了。
你也會像我一樣食不下咽嗎?你也會像我一樣徹夜失眠嗎?你也會像我一樣二十四小時都活在煎熬里,不想回家,不想去學校,不想經過任何一個我們曾經過的地方,躲起來卻仍然不能擺脫滾油無止盡地澆在心上嗎?
你也會像我......想你一樣想我嗎?
好像不會啊,她看起來過得很好。笑容明媚,美麗動人,大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多情,專注時讓人沉醉,恨不得醉死在她的目光里,仿佛她從來看不到別人,眼里只有自己。
她這樣看過舟橋嗎?這樣看過許衛東嗎?晏宇不敢想,但是他今天真切看到了鐘瑩和那個男人的對視,短暫四五秒,他渾身血液都處于凝固狀態,眼眶漲痛,想殺人。
不期而遇,他死寂了一個月的心難得活潑地跳動幾下,堅定唯物主義的腦海里也浮現了“緣分”二字。他刻意避開了她可能出入的所有場所,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不是躲在自己家里,就是躲在朋友家里,今天要不是戴元嚴冉幾人生拉活拽,他也不想參與什么“擁軍路小學七八屆校友十五周年紀念大會”。
鐘瑩沒理由往東城跑的,可她就是跑了,沒理由來南山賓館的,可她就是來了,沒理由正好趕在他們吃完飯出門的時候進門的,可她就是進了。
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他把驚喜和激動都掩藏在面無表情之下,心說只要她還肯看他一眼,還肯問候一聲,他就不要臉了。無論她來做什么,都陪著她,等著她,送她回家。
可是她不看他,哪怕面對面也對他視而不見,好像他是透明的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