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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派至今都只有蒼涯峰和綿青峰兩脈,親傳弟子五人,內門弟子數量也不算龐大,卻已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宗。
而云天衡也成了當世少有的大乘境高手,相傳他已經碰到了仙界的門檻,卻不知是不是因為修真界的禁錮,最終止步于此。
按說修真界的修士,未成仙之前都是人,總還帶著一點人味。唯有他,似乎一點煙火氣都沒有,當真和天上的神仙別無二致。
隨著云天衡越走越近,葉寒霜逐漸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她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后背甚至開始微微戰栗。
此人,來者不善。
“云掌門來訪,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绷肿谥饕荒橌@喜。
“師尊!”這是兩個徒弟。
問候聲四起,云天衡皆是彬彬有禮地一一回應,而后目光一轉,落到了那個前不久修為盡失的小徒弟身上。
“寒霜,身體可好些了?”他俊美的臉上透出一點關懷之意,嗓音依舊是那般清潤動聽。
“勞師尊掛心,我身體已無大礙了?!比~寒霜微笑著回道。
“師尊,您還是再幫小師妹瞧瞧吧。”蘇嬋月適時地過來插了一句,神色擔憂:“那日她被圍困,最后關頭卻突然靈力暴起擊退魔修,委實不容易,許是身上還有傷未愈呢。”
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越修默從剛剛聽到碧天宗弟子小聲議論開始就一直有些好奇,他心里藏不住話,這會兒立刻就激動起來。
“能擊退魔修?那是不是就表明小師妹靈根的傷有好轉的跡象了?”
聞言,云天衡手一滯,而后不經意間輕輕一抬,一股靈力便迅速鉆進面前女子的體內。
葉寒霜立刻就感受到有股難以言明的強大力量在自己身上悄悄試探,心中一凜,面上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傷的確是好了,不過修為還是——”他似乎不忍再說下去,頓了好一會兒,兀自轉了話題,關切問道:“但聽聞你那日還能用靈力脫險,可是另有了機緣?”
他眼底隱含期待,面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欣喜,一看便知是在為自己的徒弟而感到高興,但這也恰恰說明,葉寒霜那日使出的招數,分明與滄瀾派無關!
一時間,許多雙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眼神意味不明充滿探究。
身無修為卻能抵擋魔修的術法,甚至連云掌門都看不透蒙在鼓里,這該是何等機緣?。?
萬眾矚目里,葉寒霜眼皮一掀,秀氣的眉頭立刻皺到了一塊兒,看著十分惹人心疼,“師尊,我如今雖沒了修為,但到底身手還在,不能修靈還能修武,總不能拖師兄師姐的后腿?!?
在這修仙界原本就有兩種修行方式,靈修和武修。資質上佳者修靈,先煉氣提升修為,便能突破境界,飛升成仙。無靈根或資質普通者修武,先煉體提高內力,亦可以武入道,落地成神。
然而武修在成大道之前體內并無靈力修為,無法用陣法寶器、符箓法術,只靠武功內力根本比不過靈修,更難以與妖魔對抗。久而久之,便少有人修武了,但這反而給了葉寒霜一個絕佳的托辭!
“那時我眼看魔氣將近,緊急之下便用武修之力借了大家的靈氣,居然也能勉強對敵。”她苦笑一聲,“若說有什么機緣,大概就是經此一難,學會破釜沉舟罷了。”
眾人聽了面露恍然,隨后便有些惋惜。
以武入道的傳聞畢竟過于縹緲,這數萬年來,除了無靈根的凡人還會習武強身健體以外,幾乎沒出過真正的武修。葉寒霜身為滄瀾派掌門弟子,好好的靈修被逼得只能修武,實在是有些可憐。
然而一直沒開口的林宗主卻是眸光大震。
世人且輕視武修,追捧靈修,但他卻曾聽師父說過,倘若武者能堅持本我一心向道,也能修煉到登峰造極,甚至可越級晉升直接步入大乘渡劫飛升。
而此女能于危難中另辟蹊徑靈武結合,心性堅韌又心思細膩,假以時日,必不可小覷!
“這次事發兇險,確實是難為你了。待亳州事了,為師便到南海,替你去取能恢復修為的圣藥雪靈貝。這段時日,便只能委屈你姑且忍一忍了?!痹铺旌鉁\淺一笑,白玉般的面龐像是在發光。
堂下又是議論紛紛。
“云真人果真神通廣大,靈根這種程度的傷居然也能治?!?
“葉道友若能恢復修為,那真是太好了!”
“掌門果真心系愛徒,不過如此一來,我們便是如虎添翼了?!?
有人羨慕他們師徒情深,也有人為她能恢復修為感到高興,可是葉寒霜卻只感受到了徹骨的涼意。
面前這個男子的笑意觸不及眼底,那晦暗的眼眸深處,是深不見底的涼薄和冷漠。
記憶深處,似乎也有人曾經這樣看過自己。
那會兒她初出茅廬,才剛在論劍大會上嶄露頭角。當時的武林盟主是個笑面書生,與她對飲三大白,話里話外盡是贊嘆,幾乎將她引為知己。
而她直到最后也沒有應承,因為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那是一種看物件的眼神。
仿佛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能為他所用的鋒利尖刀。
若是一般相識也就罷了,面對自己的嫡親徒弟,竟也感情單薄如斯嗎?
更何況,這具身體靈根破碎的程度已是無可轉圜,連寒瓊暖玉床如此圣物都毫無助益,那南海雪靈貝難道當真能幫她重塑根骨不成?
這個師尊,有點古怪。
葉寒霜眼睛輕微地一瞇,嘴角卻翹了起來,甚至還露出一個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笑:“那就多謝師尊了,不過雖然寒霜也想盡快恢復靈力為諸位分憂解難,但還是正事要緊,此事不必操之過急?!?
“你啊?!痹铺旌鉄o奈地搖搖頭,神色帶著點不甚明顯的寵溺。
恰好大門洞開,廳中有習習涼風吹過,把師徒二人輕薄的衣衫吹起,衣袂翻飛,竟是糾纏在了一塊兒。
四目相對,言笑晏晏,各懷鬼胎。
第5章 來打個賭
云天衡這次前來亳州,其實是為了與各宗門商討四方寶庫的線索重現修仙界一事,所以他只在宗主府待了一時半刻,便和林經義一同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