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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熱鬧好像莫名地就同他們隔絕開來,兩人自成結界。這樣詭異又和諧的氣氛之下,一向話最多的越修默也不開口了,眼中眸色晦暗,一臉的高深莫測。
林承碧忍不住用手肘悄悄捅了他一下,小聲問道:“他們剛剛都在聊什么啊?”
越修默:“一句沒聽懂。”
林承碧:“……”那你還裝的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樣子!
——
抽簽結果出來后,成功進入第二輪的修士又經過了幾日的準備和修整,仙門大會的進程便繼續推進了,梅花樁之戰終于拉開了序幕。
因為這輪比試有時間限制,而且道場在東西兩邊各布置了一個擂臺,兩場比斗可以同時進行,所以流程進行得很快。
第一日晌午剛過,前兩場比試便如火如荼地展開了。東擂臺是空明派和凌霄宗的對陣,西擂臺是流仙門和青光閣的對陣。
這兩場比斗有個共同點,比試的雙方境界都十分相近,劍法也算得上出色,按理說該是兩場勢均力敵極有看點的鏖戰。
但這四個弟子都是第一次參加梅花樁戰,到底經驗不足。攻方不兇猛,守方不牢固,一個兩個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從木樁上跌落,每回出手都留有余地,反而失了鋒芒,看得人索然無味,
再加上日頭西落,站得久了,午后的困頓乏力便陣陣襲來,等到兩場比試結束,圍觀的弟子都看得昏昏欲睡,眼皮都快掀不起來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葉寒霜和龍吟的對決,就要開始了。
龍吟畢竟是太極門一門之主,有一呼百應之勢。更何況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年少成名又性子寬厚,門中傾慕者甚多,東擂臺下便站滿了為他搖旗吶喊的弟子。
反觀葉寒霜這邊,就顯得有些冷清了,稀稀拉拉地就來了幾個滄瀾派的弟子,兩面一對比,氣勢上首先就被壓了下去。
林承碧忍不住埋怨地看向越修默:“你們滄瀾派怎么回事啊?葉師姐遇上這么強勁的對手,都不多來些弟子觀戰助威的嗎?”
越修默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們倒是想來,可是二師姐這會兒在西擂臺呢,兩場比試正好撞一塊兒了。師尊都在那邊觀戰,那其他弟子自然只能跟過去了。”
道場東西兩邊的擂臺一般大,位置相隔也不算遠。修仙之人靈識廣視力好,林承碧伸長脖子往那邊一瞧,就看到黑壓壓的一大片,那標志性的衣衫和長劍,一看就是滄瀾派的弟子。
她立刻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嘴巴撅得老高。雖說出自同門的兩人各自都有比試時,出現這種情況實屬正常,蘇師姐和其他弟子也都沒有錯,但是——
林承碧回頭瞅了瞅東擂臺這邊人丁稀薄的凄涼景象,想想又實在氣不過,眉頭皺了半天,最后只能踢一腳地上的石頭泄憤,小聲咕噥了一句:
“你說,云真人是不是有點偏心啊。明明兩個都是他徒弟,怎么我總感覺他對葉師姐就不那么上心呢?”
“怎么會?師尊他其實、其實——”越修默一向敬愛云天衡,一聽這話立刻條件反射地張嘴反駁,可說著說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說不下去了。
林承碧是碧天宗弟子,雖和滄瀾派交好,接觸畢竟不夠深。連別派弟子都似有所感,而他每日和師尊師姐朝夕相處,感受自然更為深刻。
眾徒弟當中,師尊對二師姐的確尤為不同,這本沒什么大不了的。二師姐資質好性子又柔順,便是偏心她也委實正常。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師尊對小師妹,有時似乎太涼薄了一些。
當初他說亳州事了就要去取南海的雪靈貝恢復小師妹的修為,可提了一次之后便再沒有下文。但當二師姐靈氣桎梏時,師尊卻二話不說便去天機閣求了靈藥。
那日說是帶小師妹去金譚尋醫問藥,結果回來的時候,二師姐得了名劍,小師妹卻受了重傷。
仙門大會第一輪比試過后,二師姐只是輕微地牽動了舊傷,師尊便閉關護法殷勤備至。小師妹斬妖獸御強敵氣力耗盡自行調息了數日才緩過勁來,師尊口中關懷,卻連門都沒踏進去過一次。
越修默越想越不得勁,磕磕巴巴“其實”了半天,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最后只好撓了撓后脖子,訕訕道:“那、那反正我不是來給小師妹撐場面了嘛!”
“就我們幾個哪兒夠啊,你看看對面——”她語氣一頓,不知看見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驚喜地喊道:“大哥,你怎么過來了?”
“這幾日咱們碧天宗弟子都沒有比試,我便領著大家一同來觀戰。”林承天領著碧天宗的弟子浩浩蕩蕩地走近,一行人健步如飛,看上去很是意氣風發。
跟在他后面的齊民擠了擠眼睛,笑嘻嘻調侃道:“觀戰是其次,其實我們都是被少宗主拉來給葉道友助威的,希望她這回能旗開得勝!”
“咳咳——”林承天登時有點尷尬,眼睛不自然地到處亂瞟,干咳了兩聲,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著滄瀾派弟子大多都集中在蘇嬋月那里,東擂臺這邊冷冷清清的,腦子一熱,就做出了和平日沉穩少宗主形象極為不符的事情來,甚至把掃地的外門弟子都拖過來湊人頭了。
“噢——”林承碧故意拖長了聲音,然后狡黠地沖他眨眨眼:“大哥,我記得你當初不是對蘇師姐挺上心的嘛?怎么今天不過去西擂臺那邊?”
“碧兒你別胡說!”林承天瞪她一眼連忙反駁,目光不自覺地轉向臺上的女子,眼里帶著一絲欽佩,“我現在是一心向道,要像葉道友那樣不斷前行,勇攀高處!”
“是啊,”齊民的臉色也正經起來,真摯道:“宗主都說了,葉道友是頂好頂厲害的人,能對抗北荒妖主,大敗凌霄宗劍修,讓我們多跟著她學呢。”
“那是自然,而且我小師妹殺起妖獸來也是毫不含糊,還能越境打贏元嬰期的修士……”越修默聽到有人夸小師妹,立刻翹起尾巴,開始跟著吹噓起來。
而碧天宗的人到了之后,葉寒霜這面的氣勢一下子就足了。擂臺兩邊勢均力敵,也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忽然就開始比起了誰的聲音更大。
“葉道友必勝!”
“龍門主必勝!”
“葉師姐進攻銳不可當!”
“龍門主防守更勝一籌!”
而站在擂臺上的葉寒霜和龍吟聽著兩邊莫名其妙的喊話,看著喊得臉紅脖子粗的弟子們,對視了一眼,都無奈地笑了。
“滄瀾派葉寒霜攻位對太極門龍吟守位!”執教弟子高聲喊道,敲響了比試開始的鐘聲。可是臺下好奇的議論聲卻沒有停,反而嘰嘰喳喳愈演愈烈了。
“你們看,葉道友手里什么都沒拿!”有人滿臉驚詫。
自從上次葉寒霜用一根毛竹打敗曹炎風之后,大家都很關注她第二場比試會用什么兵刃。盼了這么久,結果今天一看——好家伙,干脆直接不用了!
“龍門主不也沒拿嗎?”另一人不以為意道。
“可龍門主是守位,他用的是太極功法,往常也不拿武器的。葉道友是進攻方,赤手空拳,會不會太危險了?”有人暗暗擔憂。
臺上的龍吟心中亦是有些詫異,但他向來以不變應萬變,因此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穩穩地站在木樁上,和之前的每一次梅花樁戰一樣,絕不主動出招,靜待對方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