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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算救?剛剛要不是你及時出手,我早就沒命了!”常恨天忍不住急道:“我是真的想要報答一二,再說了,有恩不報便是業障,日后難免阻礙修行。”
他的眼神十分真摯,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妖獸慘烈的哀鳴,葉寒霜早已投身刀光劍影之中,似乎根本沒聽到他剛剛說了什么。
常恨天:“……”
竟真就是個軟硬不吃的!
他不禁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心中默默盤算起了別的主意。
葉寒霜提著一口真氣,一劍一頭妖獸仿佛不知疲倦。可是一頭六足虎倒下,又有妖狐妖鳥從四面八方襲來,重重妖獸前仆后繼,到了最后,周圍大大小小的妖物竟是都聚了過來。
其他修士簡直是一下子沒了事做,一個個都不明所以,就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妖獸如同百川入海,直直地朝女子的方向奔赴而去,還紛紛發動猛烈的攻勢!
“我們快去幫葉道友!”林承天最先反應過來,斬妖刀在空中劃出一絲鋒芒,率先一躍而起趕了過去。
晁縝和凌芝芝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后,蘇嬋月和受了傷的越修默也跟了上來,但沒想到所有人剛一靠近,就被一股極為強大的妖力硬生生逼退。
那群妖獸聰明得很,似乎已經知道單打獨斗成不了氣候,越打越團結一氣。它們的攻勢是朝里的,但威壓卻是朝外的,妖風成股擰作麻繩,妖氣成縷匯為金光,根本不給人可乘之機!
于是眾人不禁面面相覷,紛紛大惑不解道:“怎么會這樣?為什么妖獸現在只攻擊葉道友?”
被圍攻的葉寒霜也是神色一凜。
她曾經聽說過,每個獸群中都會有一只領頭的巨獸。倘若領頭者被人所殺,那么剩下的妖獸便都會為它尋仇,誓死也要把那人扒皮掏心!
難道是自己方才恰好殺了領頭的那只六足虎,才導致這幫妖獸對她窮追不舍?
不過要真是這樣的話,眼下這個局面,倒是可以換種解決的辦法。
葉寒霜眼睛一瞇,抬手一劍破開凜冽的妖氣,作勢往另一邊逃竄。而那群妖獸果然如她所料,就像聞著味兒似的,沒有絲毫猶豫地就全部跟了上來!
她眼中立刻閃過一道流光,連斬兩頭大妖之后,便拔劍凌空而起,急速往東邊飛去。
而這群妖獸竟在剎那間成群結隊地跟在她身后,仿佛被什么東西牽引住一般,只隔著一小段距離緊追不放。
這一追一逃,他們的身影很快就變成了天邊的黑點,都消失在茫茫的蒼穹之中。
“小師妹!”
“葉道友!”
一同前來的林承天幾人都吃了一驚,不知道一瞬之間發生了什么,一下子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時,谷雨接連暴起三掌,擊殺了剩下的妖修,然后對眾人沉聲囑咐道:“小師妹已經把高階妖獸都引開獨自去對付了,此處暫且是安全的,咱們先修整調息,給受傷的修士派藥。”
“……呃好,明白了。”林承天很快反應過來,鄭重地點點頭,立刻按他說的做了起來。
“谷師兄還是先去看看葉道友吧,她一人對敵,那邊現在比較危險,這里交給我們就行。”晁縝把手中的劍一收,轉過頭神色嚴肅地提議道。
“好,那你們自己小心,有事傳音。”
谷雨原本就是這么打算的,他想了想,又在此處布下一道結界,然后便追隨葉寒霜的腳步而去。
而南涼城現下走了妖獸,死了妖修,就剩下一些身殘體弱的散修和半妖。大伙兒劫后余生,又得了林承天幾人分發的上好丹藥,即便都受了不輕的傷,喉嚨氣短出聲艱難,也實在忍不住想要開口表達自己心頭的感激和慶幸。
熱鬧的議論聲里,唯有常恨天一言不發,定定地看著那對男女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位道友,你服過藥了嗎?”
女子溫和婉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他抬頭一看,正對上一張柔美清麗的面龐。她一襲素色長裙在風中翩翩飄動,身形婀娜,如同臨水之花般惹人憐惜。
常恨天眼神一閃,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身上的傷不重,這些藥是拿來救命的,還是留給其他修士吧。”
蘇嬋月愣了一下,隨后眼底的神色變得愈發柔和,微微一笑道:“你別擔心,我們的丹藥帶得足夠多,人人都有份的。”
說著,她就從白玉瓷瓶里倒出一顆藥丸在手心,溫柔地遞了過去。
“我看你身上積壓了不少舊傷,想來是這些日子對抗妖族留下的。你修為雖然高,但也不能這么折騰自己啊,小傷不治,大傷可是要吃苦的。”
少年聽了這話,不知為何似乎怔了片刻,而后竟真的乖乖接過了那顆丹藥。只是也不吃,就這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靜靜地看著,一副很珍惜的樣子。
半晌,才聽到他小聲喏喏問了一句:“這位道友,你也是碧天宗的弟子嗎?”
“那倒不是,我師從滄瀾派。”她柔聲回答道。
聞言,常恨天面上頓時浮現出一絲贊嘆和了然,嘆息一聲道:“原來是滄瀾派啊,果然名不虛傳。其實我當年也想拜入蒼涯峰門下,只可惜我福薄,沒能有這樣的機會。”
“那現在不就有了?剛好滄瀾派的真人就在這,您看看他夠不夠資格去你們宗門?”旁邊吃了藥已經恢復了大半元氣的趙老大突然插了一句嘴。
“這……”蘇嬋月神色頓了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時候,趙老三剛好安頓完四弟也走了過來,順口就搭了句腔:“小真人,你們大仁大義千里迢迢趕來救人,本來咱們哥幾個也沒資格說這些話。但恨天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是元嬰期的修為了,無論去哪個門派,都是不小的助力,我反正覺得是美事一樁。”
蘇嬋月無奈一笑,“幾位道友,我不是什么真人,只是滄瀾派蒼涯峰座下的二弟子。”
她面上神色有些為難,嘆了口氣道:“入我宗門的弟子都是世家中千挑萬選的,需要經過試煉,還需要長老首肯,我一人做不了主。”
“那便去試煉唄,我就不信以恨天小兄弟的本事,連區區宗門試煉都通不過!”
“趙大哥,別讓這位道友為難了。”常恨天連忙安撫地拍了拍壯碩男人的肩膀,搖搖頭苦笑道:“我一介散修,出身孤苦,根骨想必也不是上佳,想要入宗門豈是這么容易的事?便是外門弟子,也輪不上我的。”
他眼里墨色涌動,翻滾著的自卑情緒幾乎是顯而易見,擺明了說的是真心話。
蘇嬋月看著于心不忍,立刻安慰道:“說這話可就太過謙虛了,你的修為這樣高,靈根資質如何會差?便是連我這個親傳弟子都比不過呢。”
聞言,少年沉郁的面色登時就好轉了,那張精致的臉一亮堂起來,簡直就像一朵極艷的花肆意綻放,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