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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晁縝稍微松了口氣,隨即看向旁邊的林承天:“林少宗主,你位處正中央的文曲,與葉道友的武曲相對,可掌握權衡。又恰好與祿存、巨門、貪狼三星組成斗魁,方便觀察他們的情況,所以一有異動就請立刻告知給她,好讓葉道友及早想好對策。”
“我明白了。”青年揚了揚手里的斬妖刀,神色堅毅。
“那么剩下我就是第五星廉貞了。”宋清臺很快就確認了自己的定位。
“不錯,你劍意鋒利勢不可擋,此處又是斗柄和斗魁的交界之地,深受兩邊之害,所以只消進攻,旁的都不用管。”
“明白。”清冷男子言簡意賅地做出了保證。
至此,所有人都站在了陣中,腳下是金光閃閃的方臺,半空中漂浮著如星辰一般的蔚藍光點,四周的流紋波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場仗馬上就要打響了!
晁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囑咐道:“這次的陣法與往常不同,生生不息連綿不絕,我們七人就是一個整體缺一不可,所以不論發生什么,千萬不要離開腳下方臺,以免自亂陣腳。”
北斗七星對應七宮,倘若有人一腳踏出,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北斗陣都有可能隨之傾覆。他的師父和師伯當年,只不過出陣幾步,陣中術法便愈發風云變幻,自此再也無力回天。
于是眾人皆面色凝重地點頭應下。
而男子的話音剛落,整個北斗七星陣就猝不及防地旋轉起來,斗柄和斗魁都在轉動,竟然把陣的方位都徹底改變了。
所謂斗柄朝南,舉世皆夏。周遭的空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變得燥熱起來,閃動著的光點也不知何時變成了耀眼的火星,到處躥襲發出嗞嗞的聲響。
石壁中迸發出的青白色火苗從破軍星開始一路進犯,虛空中星火燎原而來的赤紅色烈焰從貪狼星處逐漸一路蜿蜒。
但神奇的是,它們沿途并未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帶著洶涌奔騰的威勢默契地朝宋清臺那邊涌了過去,然后硬生生地撞到了一起!
砰——
剎那間,火勢迅速爆發出來,煙氣四處彌漫,斗轉星移掀起的狂風讓焦灼的氣息立刻滲透,再加上天雷勾動地火的迅猛攻勢,就融合成難破的迷陣。
宋清臺反應很快,馬上將逆水劍凝出霜雪,冰冷的劍氣四下游走帶來一絲涼意,所到之處,火勢雖沒有完全熄滅,但至少不再持續蔓延。
但被兩道強大的威壓同時夾擊,還是給了他不小的壓力,交戰時火星到處飛濺,差點燒到了他的袖袍。
葉寒霜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吃力,卻并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沉聲道:“巨門行水,貪狼起風!”
越修默會意,立刻舉起手中長劍,在空中翩翩劃過舞出一片劍網,浩浩蕩蕩的水波便在網中不斷流動。
常恨天隨即用力揮出一掌,因為貪狼和巨門二星相連,狂暴的掌風就仿佛走了特殊通道,直接破開水紋鉆進了水底,攪動起一陣天翻地覆。
兩人的招式連成一線匯聚在一起,洋洋水勢有了疾風推波助瀾,頓時就在海上掀起了狂風巨浪。轟鳴的波濤沿著陣法自身的流動就朝著宋清臺滾滾而去,直接滅了夏日炎炎的火光!
但不過須臾,過強的日光又從穹頂直射下來,簡直晃得人睜不開眼。這鋪天蓋地的刺眼光芒還帶著沉沉的一股力道,如同泰山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越修默的境界在幾人里面是最弱的,又不像葉寒霜是個煉體的武修,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握著劍的手也開始輕微地顫抖。
“巨門有難。”林承天的聲音立刻在山洞上空響起。
葉寒霜目光一掃,幾乎沒有片刻遲疑就有了決斷:“祿存傳力,文曲斷金!”
與此同時,她自己也迅速翻轉手腕,劍尖輕挑,撩起一團又一團的濃密云層,密云轉黑沉沉而下。
而林承天則是把手中的斬妖刀向前狠狠一劈,璀璨的金光便閃爍在眼前,如同驕陽一般熠熠生輝。
刀光和劍氣交織在一起,便是金光刺破烏云,帶來雨后初晴的好天氣。極強的威勢化作一道長虹跨進巨門,七色的彩光最后變為一道白影,毫不客氣地就破開刺目的日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替越修默解了燃眉之急!
緊接著,凌芝芝凝出一團光暈浮在半空,用長鞭狠狠一甩,微光化作的片片白羽便迅速地飛向精疲力竭的少年。
絲絲靈力透過纖細的羽毛流入他的全身,下一刻便讓他又恢復了元氣,神采奕奕地重新握緊了手里的劍。
危機終于解除,眾人還來不及喘口氣,腳下方臺就又開始飛速旋轉,而這一次北斗星指向了西邊。
斗柄指西,天下皆秋。秋日的肅殺之氣霎時間席卷整座山洞,繽紛的楓葉飄飄灑灑從空中往下掉,卻連葉尖都閃著刺人的鋒芒和熟悉的寒光。
而這一回,有了前面的經驗,大家都變得熟練起來。不用葉寒霜提醒,也能巧妙地利用星宿的規律,自如地應對一波又一波詭譎的攻勢。
廉貞和巨門左右護法,就能牢牢防住射向祿存的暗箭,保證靈力的供給。
文曲和武曲聯手,恰好可以抵擋從天而降的偷襲,把廉貞從危難中完好無損地摘出。
天狼的劍勢走過巨門,便可抄近道直達破軍以身相護,保住陣中最薄弱的一處。
這原本就是一場博弈,他們在明,對方在暗,是以勝算并不大。
而此時此刻,在按部就班的對抗里,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對陣后,眾人卻逐漸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應戰的間隙里,晁縝抬手抹去額上的冷汗,悄悄動了動略有疲憊的雙腿,眼里卻不禁流露出喜色:“原來,果真是人定勝天。”
“那是自然。”葉寒霜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睛卻危險地瞇了起來,“更何況,在我們對面的根本就不是天,而是人。”
“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只不過明明是人,卻偏偏一次又一次試圖代行天道,罔顧綱常法則,到底意欲何為?
世間眾生皆有血有肉,你又憑什么覺得自己能做高高在上的執棋者,操控一切把玩人心?
她清澈的眼底閃過一道極其銳利的鋒芒,冰冷蝕骨的質問就這樣直直地刺了出來,讓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都無處遁形。
于是水鏡之后的云天衡驀地眼皮一跳。
他怔怔地望著命盤當中不斷震動的七座小方臺,瑩白如玉的指尖捏著一道紫色的驚雷,對準陣中璇璣的位置,卻遲遲落不下去。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衡兒,為何還不出手?”白發老者莊嚴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語氣里帶著輕微的疑惑和不滿,“你到底在猶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