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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經義素來沉穩,今日卻難得地有些激動,甚至還一拳重重擊在紅木桌面上,顯然已經極為焦慮。
境界高深的修仙者能以劍招引來些許雨水不假,但畢竟不能違逆天道時時刻刻呼風喚雨,而那一丁點毛毛雨只能暫時緩解田地干涸的現狀,完全是治標不治本。
華夢蘭也跟著長嘆了一口氣,“沒錯,照這樣下去,江河井水盡數枯竭,大家就連水都喝不上了。”
“還有地底下總有滾燙的巖流突然冒出來。”段仲明一臉愁苦地提醒道,“已經有很多凡人甚至修士都深受其害了。”
“這一點葉小友的陣法可以解決。”提起這事,林經義的面色倒是略微舒展了一點,有些欣慰地說:“陣法一布,便能減弱熱流的攻勢,也就不怕傷到人了。”
旁邊的葉寒霜聽了卻搖了搖頭,很坦誠地道:“不過陣法的保護也只是暫時的,這些巖漿對田地的損害也始終存在,倘若一直這么下去……”
她沒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各種問題層出不窮,眾人都有些焦躁和不安,心中紛紛生出了一個同樣的疑問。
“這樣的大旱,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過去呢?”
聞言,一直沉默著的云天衡終于開了口:“天機閣的青陽真人剛剛推算過,這場旱災,至少還要持續三個月。”
又是懷鴻志的推算?
葉寒霜的目光立刻變得幽深,不著痕跡地覷了眼男子面上的神色,沒有說話。
“還要三個月?我看便是一個月也撐不過去啊!”段仲明一聽就急了,“難道就真的沒有什么解決之法了嗎?”
“也許有。”云天衡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鋒芒,提醒道:“諸位忘了嗎?四方寶庫傳出來的應對天劫之法,可還剩下半句呢。”
聞言,身邊幾人面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對啊,破天劫之法乃是北海之水,平定天下。南海之貝,解救世人。
如今南海之貝已經派上了用場,那么就剩下北海之水了。
“晁小友,之前樊掌門不是派你去了北海查探情況嗎?你來說說看。”段仲明馬上看向了身邊的青年,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而晁縝的面上卻露出了慚愧之色,滿懷歉意地解釋道:“其實當初去得有些匆忙,待了沒多久就聽聞空明派告急,我便帶領眾師弟回到了門中應敵。”
他眉頭一皺,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況,“許是因為我不夠敏銳,修為境界還不夠,確實沒發現北海的水有什么異常。”
“那這次,咱們便一同前去,眾人拾柴火焰高,總能發現其中的奧秘。”云天衡神色一凜,聲音溫和地提議道。
“云掌門說得有理。”林經義立刻跟著附和,而后又慶幸地感慨了一句:“也幸虧現在魔界妖界都是一片大亂,沒工夫偷襲,否則我們就真的是腹背受敵了。”
“是啊,魔族一向唯利是圖,手段殘暴,自然比咱們人界更沉不住氣。天災一到,早就開始自相殘殺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句話一下子就引起了葉寒霜的高度注意。
于是散會之后,她立刻就去找了元燁明,把方才幾人的討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有點憂心地問道:“谷師兄人還在魔界,會不會有危險?”
聞言,元燁明的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沉聲道:“我剛收到傳音,魔界情況的確不容樂觀,自相殘殺之事時常有之。除了谷雨之外,那里還有我很多舊部,所以為了他們的安危,我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葉寒霜理解地點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
“那是自然,不過那個懷鴻志斷言旱災會持續三月之久,云天衡又把你們都引到北海,我看這背后不一定真有解決之法,但一定有算計,所以你要格外小心。”元燁明提醒道。
“我明白的。”她微微一笑,又忍不住叮囑道:“但懷鴻志好歹是一方圣君,面上總歸有些顧忌,魔界現在腥風血雨的才危險,你更要多加小心。”
他們兩人一來一回,話里話外全都是讓對方小心,說著說著,連自己都笑了起來。
“放心吧,我還沒等到你的答案呢,怎么也不能讓自己出事啊。”元燁明的語氣又不正經起來,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蕩漾。
“……”葉寒霜不禁神色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彼此對望,就都沉默了下來,氣氛和諧又安寧。
元燁明眼中波瀾起伏,手上動作卻很克制,只是溫柔地拍了拍女子纖瘦的肩膀,正色道:“等我回來。”
“好。”葉寒霜輕輕地應了一聲。
他們知道前路兇險,但依然相信自己的雙手能破開風雨,所以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別,以為很快就能重聚,卻沒有想過命運的安排,有時候是很殘酷的。
第81章 誰是命定之女
青澤大陸有兩片遙遙相對無人不知的海域,一個是南海,另一個是北海。
南海波瀾壯闊,孕育了天下最純凈的圣物雪靈貝,潮起潮落之間就有澎湃的力量不斷翻涌,而且周遭靈力豐沛,岸邊仙氣飄飄,是個很適合修煉的風水寶地。
但與其只有一字之差的北海卻截然不同,平靜的海面之下只有沉郁詭譎的水色,哪怕如今日頭高懸只升不落,這里也還是陰氣森森的,總好像潛藏著什么未知的危險,是以一直無人問津。
葉寒霜一行人御劍乘風抵達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望無際的寒涼,深色的浪潮不斷沖刷著沙地,岸上卻依舊干涸到處處龜裂,遠處的海面之上,還籠罩著一層濃密的陰云。
更詭異的是,他們越靠近那片汪洋,腳下就越沉重,身上還莫名感受到一陣無形的壓力,一直在試圖把眾人推遠,鼻尖細細一嗅,就能聞到一股怪異的咸腥味,無端地令人生出些不適。
走著走著,越修默終于忍不住“嘶”了一聲,小聲咕噥道:“我怎么覺得北海這地方有點兒邪門呢?剛待一會兒,身上就一陣又一陣地難受。”
“這是正常的反應,此處應當有什么不為人所道的禁制,境界高的修士反而會受到更大的限制,甚至舉步維艱。”晁縝先前已經領著門中弟子來過一次,自然是輕車熟路,立刻出言解惑道。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怪不得這里也算靈氣氤氳,平日卻無人前來修行!”
凌芝芝頓時恍然大悟,眼珠一轉四下看了看,果然發現自己的師父和其他幾位前輩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想必就是在抵御北海周遭的古怪威壓。
“不止是修士,便是以出海捕魚為生的漁人也不會到此處。一來沒有修為的凡人很難抵擋這里的疾風,二來北海也沒有魚,甚至可能都沒有活物。”晁縝又補充了一句。
眼前的這片海域,深沉而混沌,仿佛一潭死水,甚至散發著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