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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這么囂張啊?”最先提起這話茬的男修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暗自咋舌道:“這根本就是在挑釁吧。”
“沒錯,此等行徑實在太過分了!我想葉天女在天有靈,定然也不愿意跟這樣的魔頭扯上任何關系。”
幾個小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尚且越說越憤慨,更何況那些同葉寒霜私交甚篤,有深厚道友情誼的修士,一個個早就出離憤怒了。
亳州城主林經義的宗主府上,已經聚集了幾大宗門的掌門和親傳弟子,他們皆是眉頭深鎖,面含薄怒,堂中氣氛極為壓抑。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段仲明袖袍一甩,把手背在身后氣得來回踱步,“真當我修仙界無人了不成?”
旁邊的林經義擰著眉,一遍又一遍仔仔細細地看著手上那封帖子,越看呼吸聲就越重。饒是他一貫脾氣溫和,這回也不禁動了真怒。
于是,他“啪”地一聲把外觀精美的帖子拍到了紫檀雕花的桌上,沉著臉道:“葉小友以身殉道,一生清清白白,她的身后事自然也應當處理妥帖,決不能由魔族肆意辱沒!”
“林宗主說得不錯。”空明派掌門樊禮同林經義尤為交好,自然連聲附和,馬上挑明了自己的立場:“倘若我們連她的名聲都護不住,任由靈核陷入賊子之手,日后還有何面目見天下人,更對不起葉小友的在天之靈。”
這就是擺明了要和魔族硬碰硬,即便撞得頭破血流,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阻止這場荒唐的合籍大典了!
于是,一旁的幾個年輕弟子紛紛面露喜色。
自從雷劫過后,他們便比從前更加刻苦地修煉,夜以繼日不愿停歇,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奪回摯友的靈核,以慰亡靈。
宋清臺腰間的逆水劍已然出鞘,閃著耀眼的鋒芒,凌芝芝神色堅定地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就連一向主張中庸之道,萬事只求穩妥的華夢蘭這次也沒攔著自己的徒弟,反而有些欣慰地笑了。
而這些人當中,最平靜的居然是葉寒霜的嫡親師父云天衡。他眼中并沒有太大的神色波動,甚至還能慢條斯理地對此事進行冷靜的分析。
“可是諸位有沒有想過,天元魔尊奪走靈核已久,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結契合籍,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這件事我倒有所耳聞。”林經義把手邊的茶盞往桌邊一撂,神色嚴肅地解釋道:“先前魔界的探子來報,說是葉小友的靈核能飛會動,恐有復蘇之兆,魔尊大喜,這才想到要合籍的事。”
復蘇?什么意思?
難道,難道葉寒霜還能從一顆靈核,重新化形為人嗎?
一聽此言,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林承天更是忍不住直接出聲埋怨起來:“爹,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到現在才說呢?”
林經義不由得嘆了口氣,神色無奈地解釋道:“但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也無從查證,難保不是一場空歡喜,我這才想著先引而不發。”
“不錯,靈核復蘇之說根本聞所未聞,說不定只是個誘餌,就是為了讓我們自投羅網。”云天衡馬上見縫插針地搭了一句腔,對此行的不贊同之意已經顯而易見地蘊含其中了。
他的疑心病一向很重,尤其是在面對這樣深不可測的敵手之時。眾所周知,靈核不過是個凝了些靈氣的死物罷了,隨著時間流逝只會愈發衰弱最后消失,所謂復蘇簡直是無稽之談。更何況——
云天衡面上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袖袍下修長的大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當日,葉寒霜兩重雷劫壓身,又被懷鴻志一掌擊中胸口,是他親眼看著灰飛煙滅的,怎么可能死而復生?
她已經死了。
云天衡閉了閉眼,強行壓下方才因為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而一瞬間加快的心跳,面色很快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可至少,還是有一絲希望的,是不是?”秦綺綠卻很堅持,甚至連眼睛都變亮了幾分。
雷劫過去已經很久了,可是她從未有一天忘記過葉寒霜的音容笑貌。她終于向凌芝芝學會了怎么編絡子,劍穗還沒送出去,她的“風雨三劍”越發進益了,也還沒有讓小師妹指點。
所以就算靈核復蘇一事猶如天方夜譚,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竭盡全力一試!
秦綺綠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如此一來,我覺得這合籍大典,更是非去不可!”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著聽眾人交談的蘇嬋月默默拿起桌上請帖,仔細翻了翻,忽然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我看帖子上寫的,舉行合籍大禮的地方,不在魔界,而是在修仙界的雪山。”
“雪山靈氣充郁,對靈核的滋養有好處,確實是個好地方。”晁縝馬上接過了話茬,神色難得的有些振奮:“而且這也就意味著,到場的魔修并不會太多,我們的勝算也就更大。”
聞言,越修默立刻跟著激動起來,“沒錯,修仙界可是我們的地盤,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啊。咱們說不定能一舉奪回小師妹的靈核,還能為她報仇雪恨!”
“可大家就不覺得蹊蹺嗎?又是天賜良機,又是靈核復蘇。”蘇嬋月漂亮的柳眉緊緊地鎖在一起,神色極為憂慮,“這一切都太恰到好處,簡直像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我們不能上當啊!”
然而越修默卻毫無預兆地冷了臉色,質問道:“二師姐,你這樣懷疑來懷疑去,是不想救回小師妹了嗎?”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已經有些夾槍帶棍了。
事實上,自從那日蘇嬋月飛升之后,越修默就一直有些疑惑。后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明明兩重天雷都砸到了小師妹身上,怎么最后得道成仙的卻是二師姐呢?
她憑什么可以不歷雷劫,不費吹灰之力地飛升?
再一想,早在冥霄秘境中似乎就是如此。二師姐氣運加身,一路暢通無阻,甚至還害得他和林少宗主差點殞命陣中,后來又獨自一人逃出生天,險些將其他人都困在秘境之中。
還有從前,好像每次二師姐得了什么機緣,倒霉的都是小師妹。那這么看來,小師妹的雷劫,不會也是替二師姐挨的吧?
一旦有了這樣的推測,越修默的態度自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直接硬邦邦地開口道:“我們已經等很久了,再說二師姐你身上的傷也已經大好,如今又是一方之神,總該做個表率。”
被這么一通搶白,蘇嬋月的面色登時有些難看,也語氣不善地回道:“我當然不是不想救,只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若是為了小師妹的靈核,害了大家的安危,那——”
“便是死又如何?”越修默不甘示弱,直接一句話頂了回去,“倘若沒有小師妹,我們這些人說不定早就在秘境中,在寶庫里,在仙魔混戰時就丟了性命,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嗓子有些哽咽,但聲音卻堅定又清亮:“她為我們付出良多,為天下更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是以決不能在死后還留有污名,我便是拼死也不能讓她和魔頭綁在一起!”
“說得好!”宋清臺也跟著拍案而起,沉聲道:“決不能讓葉道友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魔族的道侶。”
結為道侶是多么珍之重之的事,合籍之時,雙方的靈氣相融,骨血相親,意味著上窮碧落下黃泉,兩人都會被緊緊地連在一起。
葉道友是自由的,不該受到這樣的束縛。
這也是他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幾個年輕弟子已經完全達成了一致,只有蘇嬋月和云天衡的態度還不太明朗,堂中一時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時,林經義面色微斂,冷不丁地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