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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落于下風并不代表什么,她可是命定之女,如今更是飛升成神,身體里的靈氣源源不斷而來,便還有足夠的余力可以支撐,看誰能撐到最后!
然而就在這時,青天之上突然出現異動,一團黑色的陰影猝不及防籠罩在了烈日之上,于是灼灼光芒逐漸被掩蓋,天地之間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快看,天突然陰下來了?!?
“這是……天狗食日了!”
周遭驚呼聲四起,這等異常天象,一般都會帶來災禍攪動風云,從古至今都被認為是不祥之兆,是以眾人面上的神色都變得緊張起來。
但元燁明卻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了一點了然的笑意。
他算好的時刻,終于到了。
于是下一刻,天邊的那一輪明日就被陰影徹底遮住了,只在邊際處透出幾絲亮光,天色黑暗,璀璨的星星就顯現出來,最耀眼的那幾顆相隔不遠,仔細一看,幾乎連成了一條直線。
明亮的星星閃著光交相輝映,從頭到尾,正好七顆——
這便是極為罕見的七星連珠!
與此同時,蘇嬋月身上的光芒竟在一瞬之間變得極為黯淡,體內磅礴的靈氣也仿佛被抽去了大半,渾身的力道像是被人卸走了一部分,差點就連手中的劍都拿不穩了。
旁邊的修仙弟子一直緊密關注著場上的局勢,自然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一個個都心生疑惑面面相覷。
難道是天降的異象折損了她的修為?
也是,兩人都是天道命定之女,如今又已經飛升成神,神屬天,那么修為境界或許就和天象息息相關,倒也合情合?。
于是他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另一邊的葉寒霜,而后卻驚訝地發現,女子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衰微的跡象,通體散發的光華甚至還在黑暗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奪目。
所以兩相對峙之下,蘇嬋月立刻不敵,直接被強大的攻勢打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重擊加身,她只覺得劇痛像烈火一樣燒遍了五臟六腑,沒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淤血。但艱難地爬起來之后,她卻顧不得察看自己的傷處,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靈氣衰竭,經脈淤堵,筋骨不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北海那日得道飛升,她整個人就如同脫胎換骨?;刈陂T潛心修煉將神力內化之后,一身修為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靈力充沛盈滿丹田,可現在卻仿佛一下子倒退回了從前。
蘇嬋月捂住胸口喘了口氣,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道:“怎么會這樣,我怎么會……”
“因為七星連珠之時,正是天道最衰微之際?!绷纸浟x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她耳畔悠悠響起,似乎是在對她的疑惑做出回答。
到了這個時候,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眼前這個所謂的天命之女之所以一路順遂,是因為她永遠在依靠別人。有懷鴻志在后運籌帷幄,有云天衡在側掃平障礙,有葉小友在前抵擋風暴,甚至還有其他修仙弟子做她的墊腳石。
而即便這些都沒了,她還能依靠天道,因為?天永遠最眷顧她,還讓她氣運加身順利飛升。
可是如今恰逢七星連珠,連天道都趨于衰微,那依附于天道的她,就什么都不是!
一個只靠天,一個能逆天,所以葉寒霜和蘇嬋月真正的對峙,其實早在一開始就結束了,結果早已注定。
林經義不禁神色感慨地搖了搖頭,“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有得必有失。享盡了好處,卻不愿意分擔任何風險,未免太過狹隘自私,也難免遭到報應?!?
饒是他性子寬厚,半生與人為善,從不口出惡言,此時也忍不住頭一回說了幾句刻薄話。
“蘇嬋月,”他甚至直呼其名,連“小友”也不叫了,語氣很是冷漠,“悟道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如你這般靠著天道踩著他人修行,便是飛升了又能如何?”
“呵!”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蘇嬋月的痛處,她當下就直起身子,也顧不得什么長幼有序,直接喊出了聲:“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眶微紅,哽著嗓子辯解道:“我難道有選擇的機會嗎?一直以來,我都背著命定之女的名頭,懷著拯救蒼生的責任,師尊和圣君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撒謊!”越修默怒斥一聲打斷女子的話,然后大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咬著牙,面色沉痛地反駁道:“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的。”
連著經歷了幾場劇變之后,這個少年已經迅速地成長起來,連眉宇間都透出朗朗的堅毅之色。
“冥霄秘境的八音陣原本缺一不可,你卻丟下大家自己一個人出了秘境?!?
“四方寶庫的山洞里,你明知懷鴻志會對我們下手卻無動于衷?!?
“一起下北海尋求解救旱災之法,危險來襲后,你又拋下小師妹一個人離開。”
“天劫來的時候,你眼睜睜看著小師妹替你擋下萬道金雷,最后魂飛魄散!”
越修默從前也有過怯弱的時候,面對危險也曾躊躇不前,看見強敵也想過要逃避。可是葉寒霜讓他明白,修仙者當以大義為先,不畏艱險才能一往無前向死而生!
更何況,即使是沒有修為的凡人,也不會見死不救,更不會?所當然地把別人當成自己的擋箭牌。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很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二師姐,你太令我失望了。”
蘇嬋月心口一窒,看著他清澈的眼神,一下子啞口無言。
半晌,她才輕嗤一聲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聞言,秦綺綠立刻冷笑了一聲,把視線投向一邊的葉寒霜,朗聲征詢她的意見,“小師妹,你怎么說?”
于是眾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畢竟葉寒霜可是給人當了一路的盾牌,甚至差點為之喪命,沒人比她更有資格決定如何處置蘇嬋月。
被點到名的女子似乎有幾分意外,柳眉一挑,冰冷的目光隨即落到了蘇嬋月身上,然后就敏銳地發現她竟然瑟縮了一下,面上強作鎮定,身子卻在不住地顫抖。
她在害怕。
葉寒霜登時就抿了抿唇,搖搖頭嘆息道:“二師姐,這么久以來,你利用我,算計我,更不止一次對我動過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