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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盡是揣測與估量。
陸笛不敢賭,萬一真有什么破壞腦電波的神奇子彈呢!作為普通人,難免要吃高科技的虧,于是陸笛決定率先打破沉默:“我沒想到你會發現我。”
“我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里,我以為你要準備從醫院里逃跑了。”晏龍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目光就像是一個掃描器,不放過陸笛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
“逃跑?跑去哪?為什么要跑?”
陸笛一連三問,然后攤開手,“因為你快要猜出我的身份了嗎?”
晏龍不說話,袁仲夏繼續開車。
陸笛閉上眼,像是在感覺什么東西,然后看著袁仲夏,似笑非笑:
“……他一直在不停地思考關于我的事情。”
袁仲夏一驚,隨后清空思緒,緊盯前方路況。
陸笛心里怎么想沒人知道,反正他臉上一派從容:“他糾結了好幾遍‘第七人民醫院’,所以你們準備去那里?你們覺得真正的我在那家醫院?”
袁仲夏努力讓自己做一個只會開車的工具人,什么都不想。
這時晏龍忽然笑了,低沉地笑。
“你可能不知道,華夏每年都會發現三到五個異能者,說是異能,其實就是讀取腦電波的能力,又稱心靈感知力。他們只聽得見一米范圍內,被人類默讀三遍以上的話。”
這種心靈異能就是雞肋一般的垃圾。
試想,就算罵你,也得連續罵你三遍才能接收到。
“你的讀取能力也差不多弱,否則早就通過司機,知道我這把槍里的子彈是什么了。”
“……”
袁仲夏心想,等等,這我不知道啊!
不對,晏龍是在詐幽靈!
袁仲夏迅速反應過來,瞄了一眼表情陰郁的陸笛,后者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確實沒什么可氣的,垂死者的腦電波才會對外發散,祈求同類的救助,正常情況下腦電波不可能被“聽”到的,天賦異稟也得來三遍以上。
陸笛意識到自己最大的弱點在哪了,對方那邊有數不清的科研成就可提供答案,眼界廣博。
而自己呢,只能靠親身經歷!
“好吧,你贏了。”陸笛點點頭,然后看著袁仲夏警惕得好像隨時都要暴起的樣子,認真地說,“我不是來滅口的,即使你們發現我的身份,我也不會做傻事。如果你們死了,我的麻煩只會更多,而且這位——”
他指了指晏龍。
弄不死啊,連身體都是別人的。
“我來這里,也不是因為身份暴.露,而是擔心會發生第三次襲擊。”陸笛很坦然,沒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我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高科技,沒有團隊,沒法用人像掃描知道白天小巷里那個嫌犯的真實姓名,也沒辦法根據嫌犯的行程記錄找出與嫌犯接觸的可疑人員,我只能在商場附近蹲守你們特別執行隊的車輛,然后跟蹤你們獲得線索。”
“你知道特別執行隊?你怎么認出我們的車……噢,昨天地鐵站門口停了幾輛。”
袁仲夏覺得幽靈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不止蹲到自己,還蹲到了晏龍。
“你從醫院趕過來,不少路啊!”
面對袁仲夏的試探,陸笛根本不上當,他對著晏龍說:“我叫陸笛。”
晏龍眉峰一皺,他懷疑的那個人躺在七院,名叫陸云。
這是巧合嗎?
還是故意誤導?畢竟有兩個書店的員工,他們互相認識,都很年輕,也都在篩查出的最終名單上。
陸笛無所謂地笑了笑,身影忽然淡去。
袁仲夏急忙回頭,赫然看見陸笛站在路邊的人行道上,朝他們擺擺手,轉頭離開了。
“要追嗎?”
“追不了。”晏龍緩緩放下手臂,把武器收回背帶。
剛才這場對峙,一方面陸笛拿晏龍沒辦法,一方面晏龍也抓不住陸笛,只能看著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袁仲夏按了一下儀表盤旁邊的某個按鈕,立刻有投影放了出來,毫無意外,在陸笛上車之后就全是雪花點了,錄到的也全部是奇怪的雜音。
“沒實體,可以隨心所欲地凝聚成形,隨時消失,還能干擾攝像與錄音……嘖,還真是幽靈啊!”
晏龍定定地看著隊友,忽然問:“你已經認定他沒實體了?”
袁仲夏一拍大腿,懊惱道:“這家伙故意誤導我們?他真身還躺在七院吧!”
“我不知道。”
晏龍有種感覺,這是陸笛在回敬他的那句“你猜”。
他抱起手臂,沉思著說:“他能欺騙人類的視覺,原理是干擾腦部活動,眼睛看見的圖像要經過大腦處理,如果大腦不處理,那么就算看見了你也覺得什么都沒看見。”
袁仲夏恍然大悟,難怪自己看不見,晏龍卻不一樣。
“你看見的幽靈,他長什么樣?”
“哦,年紀不大,剛入社會沒多久的樣子,男生女相……”
袁仲夏描述了一遍陸笛的長相,然后問,“有什么問題嗎?”
晏龍緩緩搖頭,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謎題。
原本以為這道題沒有多難,是他大意了。
“那還派人去醫院嗎?”
“去。”晏龍心想,他需要更多線索。
袁仲夏有些不安:“我們現在回基地,他會不會跟蹤?”
晏龍搖搖頭:“不會,他拿不準我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但他知道這不是我的身體,去基地可能撞見真正的我。這也是我的期望,畢竟困在人的身體里,我無法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不是已經猜到幽靈的身份了嗎?”袁仲夏不敢置信地問,“躺在七院的那一個鞋店員工,兩個書店員工?剛才發生了什么讓你推翻了猜測,改說不知道?”
晏龍沉默了一陣,緩緩說:“科學研究早有定論,死者的靈魂是不存在的,所以他應該是個生命體,而人類活著就得有自己的身體。就算出現了一個天賦異稟,能脫離身體的‘靈魂’,在理論上也不能離開身體太遠,離開時間太久。這也是我最開始說,沒想到他今晚會出現在商場附近的真正意思。”
市七院距離雙江北路十幾公里呢!
“換個角度想,陸笛也可能是故意如此,他知道自己要暴.露,又知道我會這么推測,于是用這種方法讓我產生懷疑,從而掩飾自己的身份。他在對我說,‘你猜’。”
袁仲夏:“……”
行吧,他今晚可能就是個開車的工具人,暗中交鋒與他無關。
“對了,你那顆子彈是什么高科技,能打幽靈?”
“怎么可能有這種子彈,我騙他的。”晏龍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