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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好了!他絕對會把衛生間那幾塊瓷磚的開裂變形算在我們頭上,他買的劣質裝修材料,南方又潮濕,不變形就怪了!”蔣竽氣憤地說,“三年了,我們從來沒拖欠過房租,他就這個態度。”
前排的晏龍想起調查的時候,發現陸云名下有個股票賬號,還用手機購買白銀等小額理財操作。
因為原始本金不多,所以收益有限,不過大體上都在賺錢。這些錢除了繼續充當本金之外,有一半收益都打給了房東的賬號,填充房租缺口。
否則就憑書店員工的那份薪水,加上各類生活開銷,根本支付不了這個小區的房租,別看就差那么百八十的,可是這里房租一季度一繳,有時真的沒法一口氣拿出三個月的房租。
所以像陸云的打工人,通常只能跟人合租,或者找更小更舊的房子。
陸云的情況肯定不能跟人合租。
晏龍若有所思,難怪蔣竽在所有人格里占了一個重要位置,沒有他的話,陸云的生活質量會差一截。
——看來蔣竽就是負責管理財產的人格了。
蔣竽情商不高,看著也不聰明,不過在金融這方面的嗅覺還不錯。短線操作十分麻溜,沒踩過大雷,也沒被那些收益豐厚的殺豬盤迷住眼。
晏龍不懂金融,不過沒關系,量子計算機結論都給貼好了。
蔣竽雖然一肚子氣,但在胡琴“工作”的時候,也沒敢干擾胡琴,身影一閃又回到身體里了。
于是晏龍又觀察胡琴,胡琴正與房東發語音。
聲音溫柔,條理清晰。
仿佛天生有一手打圓場的本事,更充分地利用了自身優勢,帶著房東回憶這些年她確實是個省心的好房客,然后見好就收,說明自己確實有困難,要臨時趕回老家,鑰匙已經放在物業了。
效果也還不錯,房東的語氣好了不少,雖然還扣著兩個月的房租與房子押金,但是答應盡快去房子里看看,如果本月底之前能租出去,房子也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就只收一個月的房租為違約金,其他連同押金一起都退回來。
袁仲夏常年當兵,跟社會生活幾乎脫節,聽得津津有味。
晏龍就更不用說了。
“見笑了。”胡琴握著手機,苦笑,“雖然看起來有了不錯的結果,但是具體怎么樣,還是要看房東的良心。”
良心這東西可不好說。
“沒事,活到老學到老。”袁仲夏笑著說。
他覺得胡琴比陸笛容易相處得多,隨即心生警惕,果然是人格有專攻。
晏龍神情淡淡的,并不插話。
胡琴察覺到空氣不太對,她連忙說:“這些都是瑣碎雜事,你們根本不用學這種東西,你們跟陸笛一樣,需要面對的是更大的危險。如果沒有你們,大部分人就連煩惱這些小事的機會都沒有。
胡琴說得真心實意,叫人生不出脾氣。
“麻煩再等等,我還要辭個職。”胡琴知道這兩人真正想談話的對象是陸笛,不過瑣事太多,她得一步步來。
二十分鐘后。
陸笛打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上面一個長達十來分鐘的已接電話。
陸笛不用看就知道是店長楊姐。
出院之后書店還沒恢復營業,員工就先辭了職,楊姐又一向照顧手下的員工,于情于理都要打電話問情況。
“嗯?你們這是什么表情?”陸笛看了一眼袁仲夏。
十幾秒后,陸笛讀完了全部記憶,恍然。
原來是楊姐的啰嗦與詳細的叮囑讓這兩人長了見識。
“……員工不露面要辭職,負責任的都要打電話問清楚,萬一員工遇害了呢?被綁架了呢?”
“商都的治安沒有那么差吧?”袁仲夏嘀咕。
陸笛懶洋洋地說:“你不知道,有很多綁架報不了案,比如父母把女兒帶回老家結婚。”
陸云忽然說辭職,她的身份證戶籍又是偏僻的鄉鎮,三年都沒回老家探過親,楊姐不懷疑才怪。
怕陸云身邊有人監視,她要聽一聽陸云的言辭有沒有反常之處。
不過胡琴用的理由是商都危險,想去別的城市打工。
楊姐少不得叮囑一番,大概就是女性辭職再找工作能遇到多少種陷阱,詢問陸云是不是有困難,千萬不要隨便在app上借貸等等。如果不是胡琴表現得很靠譜,這通電話十分鐘都打不住。
一樣是人情交際,辭職這事占用的時間再長,也比退租房子輕松許多。
人的一生就是這樣看運氣,看遇到了什么人。
“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我們普通人的煩惱,你們不懂。”陸笛抱著手臂說。
“你是普通人?”
晏龍轉過頭問。
陸笛第一次被這樣反問,他尋思著怎么辯駁呢,沒想到晏龍又說:
“沒關系,你很快就不是普通人了,努力啊。”
語氣平板,顯得最后三個字毫無誠意。
陸笛:“……”
他覺得這人是在暗示自己做不了咸魚。
艸,相聲搭子果然是錯覺,斗智互懟才是日常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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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笛的【我是普通人】終于被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