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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兒。”
張管家看了他一眼,問:“你是哪里人?”
閔危舔了下干涸的唇,小聲道:“我是從金州來的。”
“金州?”張管家訝異道:“那里是大雍最南邊吧,離梁京好似有兩三千里,你從那么遠的地方來?”
“是。”
“來梁京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隨著流民一起過來的。”
……
“好了,以后你就住在這里。”張管家指著一間不大不小的房間,對他道:“這里住了兩個府中的下人,正好還空了一張床。”
張管家回頭問他:“你會做什么?”
威遠將軍府并不如其他大官世家,人丁興旺,主子多,連帶著下人也多。在威遠將軍林安戰死沙場后,府中只有林原和林良善,且他兩人不喜人多,因而府中除了必需的人手,沒有一個閑人,只廚房中的廚娘不久前回鄉嫁人。張管家對派給這個名叫小狗兒的新人差事有些為難,再見他低著頭說不出什么,更是皺眉。
“這樣,我去問過小姐,再給你活計。”張管家見他一身的爛衣和臟兮兮裸露在外的排骨身軀,道:“我叫人給你送來熱水,你先好好洗洗,等會陳娘會給你送身干凈衣服來。”
張管家走后,很快就有一個高大個的魁梧男人走進來,膚色很黑,他端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熱水,聲音洪亮:“我叫宏才,是廚房里做飯的,也住在這屋,這水是給你洗澡用的。”
閔危看著他將水倒入墻角的浴盆中,輕聲道謝。
“客氣啥,以后都是一個府里的。你先洗著,我得去準備今晚的膳食,小姐剛回,可得好好發揮。”宏才絲毫不見外,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張管家的妻子陳娘送來一身灰藍色厚衣和米餅后,閔危道謝,將房門關上。
房間里靜悄悄的,外面又開始下雨,屋檐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閔危走到浴盆邊,抿唇,伸手進懷,從里面摸出一塊玉佩,玉佩通體透亮,為天青色,被雕琢為一只獸,四蹄飛揚,足下馭火,口中擷著一顆火紅的珠子。他將玉佩置放在一邊,才抬手將身上臟得發黑的爛衣脫下。
紅蕭來別院叫人時,見到洗干凈的閔危,不由愣住。
原先閔危被泥水污垢糊了一身,熱水洗掉那些臟物體后,顯出他原本的樣貌,雖極瘦,骨骼卻是端正不偏,長手長腳,尤其臉上的五官精致異常。若是養養,不定如何好看。
此刻閔危垂著眼接受紅蕭的注視,直到她收回目光,道:“小姐要見你,隨我走。”
林良善半撐著下巴轉糖葫蘆,門外有動靜,她移眼看向走進來的兩人。
紅蕭在前,閔危在后。
待走到她的面前,林良善停了手上的動作,將閔危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往上掃了一遍,而后嘴角翹起,笑了。
“紅蕭,你去廚房看看杏仁酥做好了沒有?”
紅蕭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一個來回,心中縱使有疑惑,但點頭,道:“好。”便去了廚房。
林良善的閨房燒有炭火,暖洋洋的。她微仰頭,又開始轉冰糖葫蘆的木簽子,道:“過來些。”
閔危挪動了一小步。
“再過來些。”
閔危又挪了一小步,比剛才還小。
林良善噗嗤地笑出聲來,道:“你的步子倒是邁得大些啊,扭扭捏捏像個姑娘,是怕我吃了你?”
之前在馬車上,也是躲得遠遠的。和上一世一樣,閔危在王府中遇到她,都是第一個離開的,除非必須她這個王妃出面的事情,他才會板著一張臉告知她該如何做。
她倒能開玩笑,卻不再為難他,盈盈笑道:“你真叫小狗兒?”
閔危的臉色有些紅,抿緊唇,點頭。
“今年幾歲了?”
閔危不知怎么有些心慌,但他努力鎮定下來,開口道:“十二。”
“真是十二?看著不像啊,應當要小些吧?”林良善大閔危三歲,她今歲十四,那閔危該為十一才對。
閔危的視線落在女子紅裙下的一雙繡花鞋上,青色的鞋面上繡著纏枝蓮花,曲曲繞繞,針腳繁復。鞋小而精巧。
“上一月底,剛滿的十二。”少年音有些低沉。
林良善從未給閔危過生辰,自然不知道他是哪月哪日出生的,她問:“一月三十一?”
“不是,是一月十九。”
林良善:“那也不是月底啊。”
忽然沉默下來,林良善又找到了一個話題:“張管家問我要安排什么差事給你,你會些什么?”
閔危緊張,搜腸刮肚地想,愣是覺得自己沒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他不遠千里,從金州趕往梁京,一路都是在奔波保命,會的都是一些欺人的詐騙之術,以及無法啟齒的巧技。好一會兒,他才囁喏道:“我可以掃地,也可以劈柴。”
“這些都有人做了,你是要搶他們的活兒?”林良善半瞇著眼笑。
閔危忽地抬起頭,道:“我什么都可以做。”
林良善再次撐著下巴,道:“我聽張管家說廚房里的一個廚娘嫁人了,我現今回府,恐廚房忙碌,你能做嗎?”
閔危會不會做菜,林良善不清楚,畢竟他可沒為她下過廚,但好歹要給他找點事情做,要不然放一個閑人在府中也不好,哥哥林原怕是要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