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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大后天回來嗎?”華臨驚訝地問。
“太想你,一刻也等不及,就改簽了。”薛有年笑著向他張開懷抱,“不歡迎嗎?”
華臨笑起來,朝他跑過去,和他抱在一起接了會兒吻,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還記得問:“那張博他弟弟的廠址呢?”
薛有年吻著他的脖子,一邊道:“我思色忘友,讓朋友獨自去,以后再給他賠罪。”
……
華臨靠在床頭,看薛有年洗完澡出來,擱下書,問:“對了,你那舊護照什么時候去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薛有年摘下眼鏡放到床頭柜上,說:“不用。我聯系了警局,讓他們幫忙銷毀就好。我沒有別的東西要認領,懶得跑這一趟。”
“大小是個紀念啊。”華臨還挺舍不得,他天生愛囤積舊物,尤其護照這種東西多有紀念價值啊,“要不是碰上那改論文,我今天正好沒事,就給你去拿了。”
薛有年笑笑,俯身吻他。
親熱了會兒,兩人打算睡覺了,華臨忽然又想起來:“哎,我突然想起,我想看看你護照,我護照上面把我拍得還挺好看的,我看看你的。”
薛有年去關臺燈的動作停了微乎其微的一秒,然后他回頭看一眼華臨,笑道:“我拍得很丑,不想給你看。”
華臨越發好奇了:“看一下,又不嫌棄你,又不是網戀。”
薛有年猶豫一下,還是搖頭:“真的很丑,不想讓你看到那么丑的我。本來我就比你年長這么多了……”
說著說著就自卑起來了,華臨只好趕緊說不看了不看了。
等薛有年關了臺燈也躺下去,華臨摸索過來抱住他,忽然問:“你心跳怎么這么快?”不等他回答,自問自答,“我天哪,你護照的照片是有多丑啊?不至于吧?我說不看就不看,我保證。”
薛有年笑出了聲,吻了吻他的額頭,低聲說:“謝謝。”
謝謝你的天真,讓壞人得逞。
薛有年在黑暗中癡迷又憂郁地凝視著閉上眼睛睡覺的華臨。
當華臨告訴他那舊護照的事情時,他慌張惶恐到了極點。
他知道華臨喜歡收藏舊物,像護照這種東西一定是華臨的最愛。甚至,很可能華臨會熱心地直接過去幫他領了。
那樣,華臨就會看到他以前多次往返國內的記錄。
不一定會想到他是回國偷偷地分享華詩城的人生中每一個很值得紀念的時刻,但他以往一直說自己很少回國。而且,萬一華臨把時間對上了呢?每一次他回國的時間都那么微妙,華臨會不會想:真的只是巧合嗎?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這種可能性,他都不敢賭。
他知道,以華臨的性情,絕無可能在知道真相后原諒自己。
華臨會恨他,會離開他。
而他同樣知道自己無法承受這樣的后果。
華臨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被薛有年親起來。他迷迷糊糊的,本來打算不回應這吻了,他真的困了,明天再說吧。但薛有年開了口:“臨臨。”
猶豫了幾秒,華臨還是勉強應了:“嗯……”
薛有年輕聲說:“我這次探望張博的家人,有很深的感觸。”
華臨無聲地嘆了口氣,撐起打架的眼皮子看薛有年:“又自責了?”
薛有年卻說:“我不是想說這個,我有了新的、另外的感觸。”
這倒是新鮮了。華臨問:“什么?”
薛有年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與他五指交纏,低聲道:“你知道的,我以往是不婚不育主義者,也一度以為自己不會遇到相愛的人。我從未想過,我與你會相愛,會在一起,可世事就是這么玄妙。人類試圖破譯世間一切的規律,包括感情,可一切都證明這只是人類的自大、自戀、自我妄想。”
華臨靜靜地聽著。
薛有年繼續說:“我大多數時候都在學校教書,直面死亡的時候不多,或許,因此我以往才會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懸空的想法。可是這一次,我很直接地面對著張博去世后的他的家人們,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未出世的孩子。
他們很傷心,因為失去了他,可是他們卻又沒有我想象中的絕望。并非他們不愛張博,而是他們知道未來的生活還要繼續,張博的孩子會出世,那是張博生命的延續,因此他們又有了希望。
或許,繁衍并非我以往所以為的人類的貪婪與自戀,而是生命的意義所在,我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地、真實地這么意識到了。”
華臨漸漸從睡意中醒過來,訝異地看他——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想結婚生孩子了?!
薛有年看出了他的驚訝,又摸了摸他的臉,溫柔地說:“臨臨,我們要個孩子吧。”
華臨哭笑不得地問:“你能生啊?我反正不能啊。”
薛有年暗示道:“總有辦法的。”
華臨愣了下,笑容漸漸消失:“你是說……代孕?”
薛有年沒有說話,只看著他。
華臨微微皺眉:“不吧。”
薛有年將他的手越發握緊,說:“不要我的孩子,只要你的。”
華臨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這不是要誰的問題啊,代孕犯法的。”
薛有年說:“我們在國外代,很多國家是合法的。”
“再合法它也違背基本道德。”在這個問題上,華臨再戀愛腦發作都仍然很堅定。
薛有年不肯放棄:“我知道,但我們和那些不一樣,我們可以盡可能地多補償給女方一些錢財。”
華臨的臉色難看起來:“你沒事吧?怎么突然……”突然說出這么荒謬甚至是無知的話來,“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一門生意,而且是一門嚴重違反人類倫理的、充滿對女性剝削、對基本道德蔑視的生意。”
薛有年見他反對得激烈,急忙說:“抱歉,臨臨,是我想歪了,你說得很對,我不那么想了。”
華臨冷靜下來,反過來安撫他:“好了,你可能就是這次受刺激了,而且大半夜的是容易想歪,別想了,先睡一覺,白天就不這么想了。”
薛有年卻搖了搖頭,說:“那個是我想歪了,但我真的很想與你組建成一個家庭。”
華臨:“……”
薛有年幾乎是哀求他:“臨臨,這或許是一個無理的請求,或許你仍覺得我是一時受了刺激,但真的不是。我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愛你,我想與你永遠在一起。這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我比你大這么多,當我老去,你卻仍在壯年,你還有許多選擇,可若是你我之間有了婚姻和孩子,我就會安心許多。”
華臨很愣:“為什么說得好像我是渣男一樣……我不會的,你放心吧。”
薛有年說:“臨臨,至少我們領養一個孩子,好嗎?”
“……啊?”華臨就很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