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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成了太子的人,加上一些猜想,玉桑毛骨悚然之余,又并未絕望。
旁的不論,單說太子這樣的身份,真記仇要她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多得是人為他鞍前馬后,將她分成十段八段借以邀功。
可他并未這樣做。
前腳給她下毒,后腳就為她解開。
仿佛想毀她容貌,轉身卻教她如何用藥。
玉桑樂觀的想,是他留著情面也好,另有算計也罷,他不殺她,就是生機。
至于他為何幾次三番試探又不戳破,玉桑無心深究。
他喜歡演,她便繼續陪他演,靜觀其變,謀定后動。
……
買賣流程比想象中快了很多。
當玉桑穿戴整齊,蒙著面紗,被一眾姐妹圍著道別時,相當的懵。
她記得蓉娘贖身時前前后后拉鋸許久,以致蓉娘整日提心吊膽,唯恐生變。
虧她還以為自己還有時日可以做準備,結果卻是被迫留了一堆“念想”給樓里的姐妹,轉眼就被羅媽媽歡歡喜喜送出門了。
羅媽媽拍拍她的手,把她往馬車邊推:“你是個有福的,來日發達了,可別忘了昔日的姐妹和媽媽。”
玉桑不知羅媽媽到底收了多少贖身錢,但就她一副唯恐生變的模樣,以及奮力將自己往馬車上托的力道來看,應是相當雄厚。
撩開車簾,一股冷冽之氣迎面而來。
玉桑甚至沒敢抬眼,目光只及座中男人自衣擺下露出的一雙黑靴。
靴子的主人冷聲道:“是要我發請帖請你進來?”
不等話音落下,玉桑已進了馬車,規規矩矩坐在一角。
羅媽媽的叨叨轉向了飛鷹與黑狼,像是賣了個親生女兒一般纏綿不舍。
玉桑聽得滿臉麻木。羅媽媽一向見高踩底,這是見她攀了高枝,想打聽門路,以后能拓個人脈。
飛鷹和黑狼在外應付,太子看她一眼,譏笑道:“好歹是長大的地方,如今要走,你似乎并沒有多舍不得。”
玉桑黑眸輕動,她上一世早早離開艷姝樓,至死沒再回來,今朝重生不過呆了兩宿,還能生出什么深情厚誼來不成?
心里這樣想,話卻不能這樣說。
玉桑低首垂眸,軟聲道:“媽媽是性情中人,如今她已傷懷,奴再作傷懷之態,反添悲情。”
太子盯著她半晌,說:“你倒是心狠。”
羅媽媽終是被應付過去,飛鷹與黑狼上了車,馬車駛動。
玉桑不知他們要去哪里,一路上盡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身邊人的兩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叫她如坐針氈。
馬車行了一會兒,太子又開口:“坐那么遠做什么?”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玉桑做小伏低,柔聲道:“官爺若有事,盡管吩咐奴。”
“你喚我什么?”太子有茬就找。
不等玉桑回應,一只骨節分明,掌中布繭的手已伸到她面前。
“過來。”
玉桑雖敷了藥,但點痕沒有完全消退。
她不信自己這副樣子太子還能起什么心思,故作猶豫片刻,將手搭上了他的手。
太子猛一用力,玉桑被拉起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孱弱的落入他懷中時,拉著她的那只大手忽然移至肩頭,男人的力道沉沉壓下,玉桑猝不及防,咚的一聲跪在他面前,膝蓋險些震碎。
面上一涼,是面紗被扯掉了。
太子仿佛看不到她臉上丑陋的疹子,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首迎向他。
他緩緩俯身,看進她的眼,半分柔情都無:“我第一次買女人,也不是很懂,你們這些被買賣為奴的妓子,該如何稱呼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