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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值好幾萬呢,”杰克船長不好意思,“老板你沒欠我那么多工資。”
唐芙已經不想說好了,虛脫般道,“多的錢給他——”
杰克船長開著車帶杜程去二手車行,他唏噓不已,“我們老板真沒發財的命。”
他一直跟著唐芙創業,絮絮叨叨地說了唐芙這幾年的辛酸史。
杜程聽完,點評道:“他命不好。”
杰克船長:“誰說不是呢?!?
車賣了三萬,杜程后來還是沒要,“留給他吧,我還有地方去?!?
杰克船長很感動,“可惜了,你在其他會所肯定能大紅大紫,就是受了我們老板的拖累……我不是說他壞話啊,但是真的很邪門,離開了老板的員工都混得挺好的,跟著他就只能越來越窮……”杰克船長無奈道,“我老大不小了,恐怕也沒時間陪他耗了?!?
真的有人會特別沒有財運嗎?
面對小妖怪的問題,謝神棍斬釘截鐵,“當然了?!?
“前世欠債今生還,”謝天地從來懶得學他爹的那套東西,只對有關錢的部分研究得很透徹,“沒有財運的人通常都是前世里把錢都花光了?!?
杜程托腮,好奇道:“那上輩子有錢,這輩子就一定窮了嗎?”
謝天地搖搖手指,“當然不是,小妖怪,每個人的財運都是有定數的,有的人斂財太過損了陰德,一時之間忘乎所以,不僅自己下輩子要還,連帶他的子孫都要一起幫他償還,所以才會有‘富不過三代’之說,有些人明白錢財乃身外之物,有得有失,盈虧自負,來生依舊有好日子過,這其中的學問可大著呢?!?
杜程:“我老板財運特別差,我們會所倒閉了,我沒工作了。”
本來還在搖頭晃腦賣弄自己理論知識的謝天地聽到這里瞬間跳了起來,“你別找我,我們這里失業的妖怪已經夠多了,我分不開身幫你下崗再就業,再見!”
謝天地溜得比兔子還快,杜程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最近發生的事情很多,他有點想跟妖怪聊天。
這么晚了,姬滿齋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杜程掏出手機,在微信里看了一眼姬滿齋的名字,還是關上了手機,回房間睡覺去了。
破舊的樓棟下,牧野正在搬家,白天太忙,只能晚上趕個工,畫廊那邊催得急,他已經拖延很久,正當他抱著箱子往下走的時候,狹窄的樓道里自下而上地走來一個黑衣服的男人,兩人擦肩而過,他仿佛覺得有點眼熟,回頭看了一眼,卻是怎么也想不起,搖了搖頭下去了。
輕而快的腳步停留在四樓,404。
敲門聲響起,無人回應。
姬滿齋敲了三下之后,耐心告罄,脫下手套,掌心火焰瞬間融化了金屬制的門把手。
屋內空空蕩蕩,連一點氣息都不存在了,無論是妖怪,還是別的什么。
這是他的一次重大失誤。
因為對方是個看上去很無害的妖怪,因為對方和杜程住在一起,因為歲月太長逐漸增長起來的自負,總之因為種種原因,他錯過了。
杜程躺在床上很久也睡不著,當他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時,他激動地坐了起來。
“你回來啦?”
姬滿齋推門,摘下帽子,“嗯。”
杜程盤腿坐在床上,“我睡不著?!?
姬滿齋脫下外套,坐到杜程對面的床上。
“你陪我聊聊天吧?!倍懦堂鎺Э蓯坌θ?。
姬滿齋:“聊什么?”
他看上去很有耐心,所以杜程一上來就挑戰了他的底線,“曲觴是誰?”
房間里霎那間似乎就冷了下來。
杜程是個好奇的妖怪。
曲觴這個名字他已經想起來了。
那次他喝醉了,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這個名字,好像就是姬滿齋,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杜程:“我想問謝天地的,但想想還是不為難他了?!?
姬滿齋靜靜看著他,眉眼冷峻,“他不知道。”
杜程:“我猜也是?!?
杜程自顧自道:“曲觴,你說他是我,謝天地說我是你的老婆,所以……曲觴是你的愛人?”
墻精只是有時候懶得去思考這些情情愛愛的戲碼,不代表他就不理解。
他是個好奇的妖怪,同時也很聰明。
“你對我這么好,是以為我是曲觴?”杜程在姬滿齋深沉的目光下毫無壓力,“那我一定要說清楚,我肯定不是曲觴,我是一堵墻,本體就在靈泉路,你見過的,只叫過杜程這一個名字?!?
姬滿齋安靜聽完,“你就想聊這些?”
杜程打了個哈欠,他本來是想說說工作上的事,說完這件事,他忽然覺得有點困了,倒頭在枕頭上轉了兩下,“姬大大,你人不錯,所以千萬別誤會了?!彼刹幌胍驗橐粋€小小的誤會,而跟姬滿齋有什么不愉快,還是提前說清楚為好。
姬滿齋坐在床上,靜坐了很長一段時間,杜程已經完全進入了夢鄉,他站起身走到杜程床前,俯身輕輕撩開杜程額前的頭發,光潔飽滿的額頭毫無瑕疵。
如果光用記憶里那些破碎的片段認人,那他就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