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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遇雪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那一刻,她在韓千觴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縱然一身布衣,也是英姿颯爽。
***
“風姐姐,快醒醒,再不起可就要誤了時辰了。”玉珠的聲音越來越大,風遇雪覺得有什么人在拍自己的臉。
她從睡夢中醒來,慢慢睜開眼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只覺得渾身上下酸軟的厲害。
玉珠見她醒了,便拽著她的胳膊,拉她起來。
“宮中剛剛傳了消息,要主君入宮赴宴。主君方才特意說,要帶你一起去呢。”玉珠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的拿過早已準備妥當的宮裝。
她抬手幫風遇雪整理褻衣,卻一不留神瞄到她身上的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不禁紅了臉。
此時的風遇雪已經回到主屋旁邊的耳房,按著規制,這是韓千觴貼身服侍的丫鬟的住處,只是如今韓府中,韓千觴的貼身丫鬟只有風遇雪一個人。
“主君這次打了勝仗,皇上說要親自嘉獎主君,是以回京第一日便下令要在宮中設慶功宴,主君說要我們好好打扮姐姐,帶著您一同赴宴。”玉珠笑嘻嘻地說道。
風遇雪嘴角一勾,露出一絲苦笑。
這府里都覺得風遇雪受寵的很,如今雖沒什么名分,但韓千觴身邊始終只有她一個,日后做個妾室也是早晚的。
一個未來的準妾室,卻可以參加這樣的宮宴,似乎是件榮耀的事情。
可只有風遇雪知道,她不過是韓千觴的擋箭牌,那人天生冷情,而有她在,他便可明目張膽的推掉那些或曖昧或微妙的女人。
韓千觴曾說過,他未來的妻子需得家室顯赫,父族強勢,對他日后才更有助力。
“風姐姐,咱們今日梳一個云頂髻可好?聽說宮里面的美人兒也流行這個。”玉珠開口問道。
風遇雪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那咱們便梳個單螺髻,普普通通不易錯?”玉珠雖然不過十六歲,卻十分剔透玲瓏,最能看出風遇雪的心事。
風遇雪口不能言,平素里有許多事都是由她代為轉達的。
玉珠摸清了風遇雪的脾氣,總能找出最令她滿意的建議。
風遇雪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晌午才起床,用過些餐食,又重新梳洗上妝,換衣裳,待忙完這一切,已然是酉時一刻,恰好是需要赴宴的時候。
韓千觴大步流星地走進耳室,便見著風遇雪穿一件淡綠色齊胸襦裙,外頭罩雪青色對襟長衫,再系上一件狐裘的大氅。
韓千觴敢打賭,她袖子里定然還揣著一個湯婆子,小啞巴名字里有風有雪,卻偏偏生來怕冷,也是奇了。
風遇雪見韓千觴來了,福了福身子,眉眼溫婉低順,絲毫沒有昨夜的棱角,仿佛將一切鋒芒都藏了起來。
韓千觴微微一哂,不以為意。
“走吧。”
蒼州王姓陳,祖輩中已有十余人飛升成仙,可謂九州大陸上,最為強勢的家族。
及至后來,更是一統蒼州,登基稱王,而這一代的蒼州王陳元,比他的父輩更野心勃勃,他一心想學百年前的青帝,一統天下。
是以今次韓千觴大敗潿洲軍,蒼州王親自設宴,遍請百官,為韓千觴接風洗塵。
風遇雪擁著湯婆子和韓千觴一同坐在馬車里。她坐的筆直,滿頭的釵環紋絲不動,雙手一動不動地放在兩腿間,很是嫻熟文雅。
韓千觴坐在她身邊,聞著她臉上的脂粉香味,看著她故作優雅克制的模樣,輕笑起來。
“小啞巴,別裝了,假的很。”
風遇雪回眸蹬了他一眼。
她還記得,半年前韓千觴臨走之前,二人是翻了臉的。
她氣得舉了刀,差一點便刺進他的心窩里,他反手奪刀,眼底流露出一絲兇悍的殺意。
那個瞬間,風遇雪以為,韓千觴會殺了她。
若不是恰好為皇帝傳旨的使者到了,也許她就真的死在當場。
那一夜,潿洲軍突襲邊關,韓千觴顧不得交代一聲便披掛上陣,這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之后,他回來,竟還能仿佛沒事人一般面對她,也不知該說他記性不好,還是夠瘋。
馬車突然停下,風遇雪知道,這是到皇宮門前了。
不等韓千觴起身,車外便傳來一聲誠惶誠恐的聲音。
“可是韓將軍的車馬?”
風遇雪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不禁渾身一僵。
倒也算冤家路窄,她竟在這里,便遇上了生父。
韓千觴促狹地看著風遇雪瞬間變得難看的神色,隨手撩開車簾,懶懶道:“風宗主好久不見。”
此時,天色漸晚,外面飄起了零星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