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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瞧著了,眼睛都跟著亮起來,興奮地說道:“這是近來蒼州新開的酒樓,老板娘美艷妖嬈,酒煮的特別香,聽說將軍大婚,宮里面也定了一些呢。”
她說完,似乎覺得這是提到了風遇雪的傷心事,不禁暗暗后悔。
風遇雪遠遠瞧著,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
玉珠見她有興趣,便問她要不要進去坐坐,風遇雪搖了搖頭,只叫她去買了一壺梨花白。
一小壇酒被泥封著壇口,只有淡淡的酒香混合著梨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風遇雪抱過酒壇聞了聞,只覺得自己仿佛飲了一大口,沁人心脾。
她把酒塞給韓烈抱著,不著痕跡地將方才從酒壇底下揭下來的紙條攏進袖子里。
“風姐姐,你看,那邊攤子是賣胭脂水粉的。”玉珠笑道。
風遇雪便也跟了過去。
她走走停停,逛了大半日,到了晌午,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風遇雪讓韓烈饒了個路,她坐的馬車,幽幽停在風家的大門旁。
風家的正門經年不開,只今日倒也湊了巧,正好是風杰的大女兒帶著夫婿回來省親。
風家的兒女們都出了門,瞧著好不熱鬧。
風杰和夫人攜著一雙兒女站在門口翹首以盼著。
遠遠看過去,風醉秋依舊是美艷的模樣,絲毫沒有因為韓千觴的婚事受半分打擊。
過了一會兒,司馬家的馬車到了,風家大小姐和夫婿一起下了車,風杰寵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長子風俞則上前一步,幫姐姐拿著隨身物品,就連平日里任性妄為的風醉秋都露出一副小女兒的憨態。
“姐姐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風醉秋笑道。
風夫人也是一臉和煦的樣子。
風遇雪的目光停在風夫人的臉上。
她恢復記憶以后便記起了這個女人。
司馬詩柳,司馬家的大小姐,因驕縱跋扈的過于有名,耽擱了婚事,后來才捏著鼻子嫁給了不上不下的風家。
她在風家作威作福,對風遇雪的生母十分苛刻,那扭曲而丑陋的嘴臉,即便隔了十幾年,風遇雪也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現在風家一家人湊在一起的樣子,那么簡單而快樂,風遇雪想,若她的母親不是赤珠血脈,她或許也可以生活在這個大宅子里,謹小慎微,卻平靜如斯。
“風姐姐,咱們回去吧。”玉珠瞧著風遇雪的神色不對,小心翼翼說道。
風遇雪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韓烈催動馬車,她回眸最后看了一眼風家的大門,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母親最后的情景。
她倒在花園里的青石板路上,傷口涌出大量鮮血,她絕望的眼神和風家人眼底的快樂交織。
風遇雪的眼底略過一絲陰狠的殺意。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要殺了他們。
大婚前一日,韓府里的喜房便提前布置好了,按著蒼州的習俗,韓千觴搬出主屋,要在偏房住一宿,以示虛位以待。
張燈結彩的韓府漫天都是紅綢,韓千觴的臥房更是徹徹底底的新房。
大紅色的囍字貼的到處都是,龍鳳紅燭插滿了每個燭臺,床上掛著鮮紅的幔帳,撩開來便能瞧著鴛鴦戲水的被面和枕頭花樣。
其中有許多細節,女使們拿不定主意,便去問韓千觴,只他不耐這些,就打發她們去找風遇雪。
風遇雪無法,只好料理了一些瑣事,待全都準備好,已是入了夜。
她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滿眼望去,喜氣洋洋的一片,處處透著精致,或許是深夜的緣故,剎那間風遇雪的心里升起一絲微妙的情緒。
玉珠看她眼神不對,輕聲道:“雪姐姐我們走吧。”
風遇雪遲疑片刻,搖了搖頭,她突然走到銅鏡旁坐下,對著鏡子描繪眉眼,然后是胭脂水粉,最后風遇雪抿了抿口脂,還貼了花鈿。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沒有哪個美麗的女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的,她看著鏡中清麗的美人,神色見卻一片冷漠。
待妝容畫好,她要玉珠去叫韓千觴。
韓千觴到時,便見新房里靜悄悄的,滿屋的紅燭都點燃了,燈火之間,有一個女子穿著新娘的喜服,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坐在床邊。
桌子上擺著喜秤酒水和一應洞房的物件,若外頭再喧鬧兩句,便與洞房花燭夜無異了。
韓千觴慢慢走進去。
喜服并不合身,那大約是給陳嬛兒備用的衣裳,留的是她的尺寸,這樣的衣裳穿在風遇雪身上,便越發襯出腰身,就連衣袖都短上了許多。
她透過紅紗,看著韓千觴一步步走進來,用喜秤挑開蓋頭。
韓千觴的呼吸微微一窒。
“小啞巴,你還真是胡鬧。”韓千觴說著,口氣里卻沒有半分責怪,那一刻風遇雪甚至能看到他眼眶里零星的水光。
不必等她有所表示,韓千觴便轉身去取桌子上的杯子。
他們喝合衾酒,而后韓千觴用綁著紅繩的剪子剪下二人的頭發,笨拙地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