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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我就是把東西交給他,不是自己賣,每次過去都很小心的,要有危險也是他。”他當然不可能就真的相信了那人,每次去都是在約定的地方附近看了很久才過去的。
知道女兒很聰明,所以陸爸很多事情都會說開了,不讓女兒瞎擔心,他從不覺得女兒還小就不需要知道。
陸柔嘉也相信自己爸爸這方面一定會很謹慎,也就沒有再追問。
只是對于一次要做好幾個季節的衣服依舊表示不認同,“那行,不過衣服還是先做今年冬天的,明年春天和夏天的衣服可以先買布,等到哪個時候看那種款式好看再做呀。”
這個愛美的姑娘,陸媽一下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是嫌棄今年做的衣服是舊款式,明年穿再是新衣服也覺得不那么新了。
“好,先做冬天的。”這些小事,陸爸和陸媽兩人自然是依女兒的意思,反正今年年底會把布買回來,什么時候做都可以。
今年過年與前兩年有些不同,因為今年大家養了豬。
臘月(十二月)初旬,前進大隊開始交任務豬,也稱“愛國豬”。
因為這時候各大隊的任務豬都可以出欄了,所以每個大隊有規定的時間,只能在這個時間內去食品站交任務豬,超時和提前都不行。
也因此,比較有效率,前進大隊人口也不多,就五十多戶人家,一天時間就全部上交完畢。
紅旗公社食品站,生豬的收購價格是根據生豬的出肉率來評估定級的,共有十二個級別,每百斤毛豬出肉達到七十七斤,評為1級,價格為38.5元。
以下每百斤毛豬出肉下降2斤,低一個級別,價格相應低1.4元;如每百斤毛豬出肉75斤,評為2級,價格37.1元,;每百斤毛豬出肉73斤,評為3級,價格35.7元,以此類推,只評到12級,要是連12級都達不到的趕回去再養一年。
評定為1-3級的任務豬每只可得五斤肉票,4-6級得四斤半肉票,以此類推,10-12級只得三斤半肉票。
聽說開始沒有這么細的評定方法,就按毛豬的整只重量來判定,評定等級則為特等、優等、中等、差等四個等級。
那時只要毛豬重量在一百八十斤以上則記為特等,按0.4元一斤收購。
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斤為優等,按0.36元一斤收購。
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斤為中等,按0.33元一斤收購。
一百到一百二十斤為差等,按0.3元一斤收購。
不過沒滿一百斤的豬一樣是不收的,帶回去再養一年,每個等級的肉票的分配與上面相同。
這樣實際是比較寬松的條件,大家也能估計到自己能能拿多少錢,可是前年隔壁公社某個大隊在交任務豬之前給豬灌水,惡意加重,因為不是當面殺豬的并不清楚是誰家做的,只是口頭警告。
之后各個公社都發生了好幾起惡意給任務豬灌水加重的,縣書記決定更改稱重標準。
去年開始,就是用現在的評定方法收購任務豬的了。
今年,因為前兩年發生的豬瘟讓大家對養豬非常抗拒,紅旗公社為了鼓勵大家養任務豬,也出臺了一些福利政策:
每上交一只任務豬可領三十斤飼料糧和三尺布票,飼料糧是在自己生產隊的庫存糧領,一般是一些不好的粗糧,不過也很誘人,布票更是上交之后就現場發。
這也是前進大隊大部分人即使害怕也還是大著膽子養了好幾只,養一只就有飼料糧三十斤,是可以作自己的口糧的,多養幾只就有一百多斤了,能填飽多少人的肚子,誰不想吃飽呢?何況是他們這些常年處于饑餓狀態的人。
布票也是鄉下人最喜歡也必不可少的東西,誘惑力也不小。
交了任務豬,陸爸握著手里的錢和票笑傻了,今年養的兩只豬評定的都是5級,一只一百五十二斤,一只一百六十斤,總共得了一百零二塊六毛四分八厘,外加九斤肉票、六尺布票以及還沒領的養豬獎勵,六十斤飼料糧。
豬仔的扣款是在年底分錢時再扣的,所以此時陸爸手里的錢和票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了。
他輕飄飄地回了家,不只他,前進大隊的眾人都是如此。
不怪他們這樣,實在是各戶養豬是近幾年才開始的,之前是直接大隊建養豬場,有一兩個隊員負責,按戶算的,六十頭豬,交夠了每戶的任務豬,剩下的則是隊員福利,年底殺豬分肉。
只是大隊的養豬場不知怎么,總是有各種問題,每年也就分點肉票;之后分到每戶養的時候他們又運氣不好,第一年就遇到豬瘟,光賠錢了,一直就沒分到過這么多錢。
今年,他們也終于被老天爺眷顧了一次,沒出什么大問題,拿到了賣豬錢。
也多虧公社的關照,時不時派技術人員來指導。
一群大老爺們都被鎮住了,同手同腳的回到前進大隊,各自回到了家里,家人知道后也是喜笑顏開。
前進大隊一時間都彌漫著幸福的氣息,這段時間再調皮的孩子也沒被打,好幾家還都傳出了肉香。
陸爸陸媽都是疼孩子的人,自然不會落于人后。
收到錢的第二天正好沒上工,陸爸一大早就在陸媽的催促下去供銷社賣肉處割了半斤肥瘦相間的豬肉,不給自己的孩子羨慕別人家的機會。
今年注定是個熱鬧年,于陸家更是。
十二月中旬,陸大伯的大女兒陸萍萍中午的時候回來了,不知什么原因。
陸爸去公社了,身為親嬸子的陸媽當然得過去探望,煮好了午飯,自己隨便吃了些,囑咐兒女好好吃飯后就去了老宅。
陸柔嘉聽說這個出嫁后從沒回來的堂姐今天回來了,很驚奇。
從小一塊長大,雖然跟她不算很親密,也到底是拿她當姐姐的,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聽媽媽的口氣,好像是過得不好才回來的,陸柔嘉心里是擔心的。
陸萍萍嫁的不太遠,不過也不近,在另一個公社的一個大隊,在這農村人基本步行的時代,來回就耗掉了一整天。
堂姐今天上午到的,可見清早就出發了,是發生了什么讓堂姐大早上的從婆家跑回娘家?
陸柔嘉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打算去看看堂姐回來的原因。
走進門,堂姐并沒有她預想中的哭哭啼啼的樣子,而是含著一股子怨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陸爺爺沉默的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大伯一家神情也是不太好的樣子。
見到她過來,幾個人面色緩了緩,點點頭,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