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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平紅著臉,揀了一半的飯到趙吼的碗里。
趙吼順勢接過碗,嘟囔了一句。
怎么跟貓兒似的,吃這么少?難怪這么瘦......
程宴平沒說話,低頭吃著飯。
趙吼的手藝很好,涼拌筍絲味美甘甜,臘肉春筍則鮮滑爽口,臘肉的咸香和竹筍的清香融為一體,這一頓飯程宴平吃的格外的滿足。
這是這一年多以來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
趙吼吃飯很快,程宴平才將吃了幾口,他都已經吃完了,許是吃的急,額上汗津津的。
你剛才說要拜我為師?
第5章
你剛才說要拜我為師?
趙吼滿心都是疑惑,跟著他能學什么?學打獵?他睨了一眼程宴平那瘦弱的小身板。
程宴平在他審視的目光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回望了過去。燭火搖曳不定,男人的臉一半在光線里,另一半隱在暗處,勾出了他剛毅的下顎線條。
跟你學怎么生活啊!
要不是看他說的極為認真,趙吼都要以為他在拿他開玩笑。男人的臉小而精致,一雙透亮清澈的眼睛格外的吸引人,他的眼睛里有著誠摯的神色,讓人不忍拒絕。
這是程宴平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趙吼。男人的眉黑而粗,鼻子高挺,膚色呈健康的小麥色,跟在京城里那些貴公子們有著不一樣的氣質。
你也瞧見了,我什么都不會,連生火這樣的小事都是才將學會的。鎮長說你是龍門鎮最好的獵人,而且你還會做飯,你會的東西真多,我想跟著你學,可以嗎?
男人似乎有些緊張,粉嫩的舌尖不安的舔了舔紅潤飽滿的唇,唇瓣上沾了些油,在昏黃光下閃著晶亮的光。
趙吼垂下眸子,拿起桌上的筷子放在指間轉了兩下。
我瞧著你是會讀書的,何不......
話還沒說完,便被程宴平打斷了,我不喜歡官場那一套......他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心中卻因為欺騙而有些不安,他拿著筷子戳著碗中的米飯,一下又一下,方才那可口的飯菜頓時就沒了滋味。
趙吼瞧出了他的異常,以及他垂下眸子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悲傷和失望。
不過這些東西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學會的,你能堅持下來嗎?
程宴平抬起頭,對著他甜甜一笑,眼中亮光復又燃起,他重重的點了頭。
嗯。
趙吼也嗯了一聲。
一時間兩人無話,屋中陷入了寂靜。外頭傳來了蟲鳴聲,間或有幾道犬吠之聲。
良久,趙吼才摸了摸鼻尖,干咳了兩聲。
你吃完了嗎?吃完我就收桌子洗碗了。
程宴平趕緊低頭扒拉著碗中的飯菜,嘴巴里塞的滿滿的,師傅,你先去歇息吧,這些小事就交給我來做就好了。
你真的可以?
對于程宴平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生活小白,趙吼自是不信的。
可架不住程宴平信心滿滿的點了頭,他便起身去院子里乘涼了。
趙吼才將出了堂屋還未來得及坐下,就聽到身后傳來程宴平的聲音。
師傅,在哪里洗碗啊?
師傅用什么洗碗啊?
師傅,這碗怎么這么滑......
話還沒說完,一道尖利的啊并著清脆的聲響一起鉆進了趙吼的耳朵里,趙吼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該信這個小書生了。
他大步走了過去,剛一進廚房就見程宴平雙臉憋的通紅,沾了的水無措的舉在半空中。
師傅,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程宴平不敢看趙吼的目光,他這人平時就一副嚴肅的模樣,如今他摔了碗,就更不敢看了。
趙吼拿了放在墻角的笤帚將碎瓷片掃干凈,又擼起袖子接過了程宴平洗碗的活。
程宴平倒是好學,一雙眼直直的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趙吼熟練的洗了碗,又拿水凈了一遍,然后拿干凈的抹布擦干后,疊放整齊放進了櫥柜里。
程宴平有些驚訝于男人行云流水的動作,只片刻的功夫就做好了一切,他眼睛放光的看著趙吼。
師傅,你真厲害。
趙吼被他夸的臉上一燙,這不過是大家都會的生活本能罷了,也值得夸?好在是晚間燈暗加之他的膚色較深,即便紅了臉也瞧不出來。他尷尬的咳了兩聲,今兒你也累了一天,洗洗睡吧。
啊?
程宴平驚呼了一聲,趙吼的家跟他的家布局是一樣的,都是兩間瓦房,剛才吃飯的是堂屋,那么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床。
難道?今晚兩人要同床共枕?
就在程宴平心下緊張不已的時候,趙吼已經走到了井邊,他自顧的脫了衣裳,開始擦洗身體。
屋中昏黃的光照了出來,只照亮了一小片的地方。
程宴平只依稀能瞧見男人健碩寬厚的背,以及兩條長腿,男人倒也不畏寒,只拿著水舀往身上澆,他只看了一眼,似是被什么東西灼了眼睛似的,忽的收回了目光,躲進了廚房里。
少傾,水聲停了。
你不洗?
程宴平的一顆心噗通噗通的跳著,被趙吼這一問,嚇的一個激靈,忙回道:洗!
趙吼不明所以,狐疑的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徑直回了房間。
待到確定趙吼不再出來后,程宴平才出了廚房,水井旁的架子上放著趙吼用過的巾帕,程宴平四下看了看,并無其他的,也不敢去問趙吼,只將就著用了。
井水很涼,程宴平自是不敢像趙吼那般,只倒了些水在木盆里,然后拿巾帕擦拭了下身體。
待擦洗完之后,他又磨蹭了許久才回了房間。
趙吼的房間很空,只一張床和一個木柜,并兩個箱籠,再無其他。跟他的院子是一樣的,他的院子里連一顆樹都沒有,更別提花花草草了。
程宴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吼,他只穿著褻褲,上半身精壯有力,緊實的肌肉上有些未干的水珠,在燭光下泛著晃眼的光。
他立在門邊,踟躕了許久。
我...我睡哪兒啊?
聽到他的聲音,趙吼又坐了起來,拍了拍身旁的地方。
睡這啊!
他答的理所當然,神情無異,倒是讓程宴平生出了一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錯覺,他扭捏著走到了床邊,挨著床側躺下,將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可身后男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身上無時無刻散發出來的熱度,直燒的他一陣心慌意亂。
忽的手臂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握住,他大叫了一聲,你干什么?他這一激動險些摔下床去,好在趙吼將他給拉住了。
我就是想提醒你,床夠大,你朝里面是睡一點,不然容易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