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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那下下之策不用,便只得假意歸順,這蠱蟲是一定要種的,不是他就是公子懷。
他不待公子懷開口,率先伸長胳膊道,這是我自己的事,自然是由我自己來。
愿是他求的,要公子懷為他入險,他怎么能,怎么能夠眼睜睜看著。
公子懷抬手握住蘇見深的手,那雙修長卻暗藏勁力的手,蘇見深一直覺得它很厲害,好像任何東西被他這么一握,便可頃刻間消失殆盡。
就像那只捏碎的茶盞,就像那天晚上和他相握時他復雜而紊亂的思緒,就像現在,他的擔憂,他的緊張,他的不安,也通通都消失殆盡。
他看見公子懷沖他微微一笑,道,長留,我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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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推一下下本古耽接檔文《暫為囚》
文案
年下,偽父子
東廠廠公若為求,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心狠手辣冷酷殘忍,文武百官背地里罵他是閹狗,面上卻尊稱一聲千歲爺。
但沒人知道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他衣衫襤褸,滿身傷痕,有個男人撐著把油紙傘,向他伸出了手。
他一身素凈白衫,消瘦修長的身姿中略顯羸弱,面色蒼白,笑意極淡,溫和的聲音道:外頭冷,進來躲躲吧。
若為求抬頭,雨打濕了他的眼簾,他污手垢面,略顯稚嫩的聲音,叫了一聲,義父。
年下,偽父子
陰柔狠絕殺人不眨眼的假太監攻vs溫潤如玉的病秧子王爺受
第25章 依靠
二十五
公子懷永遠也不會知道,他那句話是怎么直射進蘇見深的心里的。
就好像是裸露在冰面上的一塊堅固的冰球,一束光穿透進去,就在那一瞬間,裂紋橫生,像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蔓延,然后剎那間炸裂,水花四濺,冰消瓦解。
冰涼的手,略微堅硬的薄繭,穿透心魂的一句話,還有嘴角安撫的笑意。
僅僅就這么幾樣東西,便可以賜給一個人無比強大的力量,強大到,讓蘇見深覺得,他可以完完全全的相信這個人。
讓他相信,沒有早已亡故的爹娘,沒有貪心的表舅,沒有一心只要求他成仙的師父,在這天下里,還有一個人,他是赤誠的待他,不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他蘇見深。
蘇見深已經說不清他的笑里藏了什么,他很想仔細的再看上一會兒,指望著能從中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但公子懷笑意只有那么一瞬,因為很快,他便讓姑娘接著種蠱了。
他沒見過像公子懷這樣的人,好像什么事都有法子解決,什么事都盡在掌握之中。
就連師父有些時候也會一籌莫展,坐在祭風閣里默默打坐修煉,但眼前這個人,他好像比師父還要厲害。
譬如此刻,他眼睜睜的看著蠱蟲,順著公子懷手腕間一個針眼般的口子爬了進去,一團黑影在皓白的手腕間,是如此的突兀奇怪。
如果不是公子懷的那翻話,此刻種蠱的人是他才對,而他之所以選擇沉默,選擇聽他的話,是因為公子懷此刻的神色。
他看著蘇見深,目光里有一種近乎吸引人的信任感,那目光里無不在告訴蘇見深相信我。
而正是這種信任,使蘇見深此刻選擇了沉默。
蠱蟲既然已經種下,心愿便可求成。
縱里千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留下先前的那些姑娘們,其中有一人巧笑道,諸位的心愿已成,離開寰君明樓后,自然會得到想要的東西,只是需得提醒諸位,七日后需為諸位受蠱,倘若蠱蟲得宜,屆時自會保諸位性命無虞。
只要七日后能按時回到寰君明樓,所求的心愿便可長長久久,在場幾人面面相覷,趕忙應說,不會食言。
你怎么樣?
離開寰君明樓后,蘇見深便忍不住問道,可有不適?
公子懷略搖頭,無妨。
他伸長胳膊,查看了一番,蠱蟲的身影早已消失,先前刺下的,針眼般的傷口,不知什么時候凝固成了一顆紅痣,點在手腕間,鮮艷而奪目。
蘇見深皺眉道,怎么變成了這樣?
公子懷隨口回說,大約是傷口結痂了。
先前一起來的那些人,早已先他們一步下了山,只有蘇見深和公子懷兩人,一步步踩著下山的石階而行。
周遭怪石嶙峋,蒼樹懸在半山崖之間,云霧如水流般緩慢浮行,寰君明樓隱在其中,如同海市蜃樓一般。
云霧匍匐于腳下的石階,掩蓋了下山的路,蘇見深好一會兒才說,你應該知道,這蠱蟲有問題。
公子懷一腳踩下石階,皂白的一雙靴子幾乎與云霧相融,他道,我知道。
蘇見深道,那你定然有解決的法子吧?
公子懷步伐頓了一瞬,手腕間傳來了一絲疼痛,好一會兒,他面容極淡,道,沒有。
轟隆一聲,好似有什么東西,在蘇見深的腦炸開了。
沒有?!蘇見深抬眼,驚道。
公子懷輕聲嗯了一聲,他的面容是如此的輕描淡寫,好似完全并不將此事看在眼里。
蘇見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間扣在他皓白的手腕里,竟也隱隱發了白,但他的臉色,比指尖還白。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沒有?
蘇見深又問了一遍,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沒有法子?
公子懷仍舊輕描淡寫的回說,沒有。
蘇見深抓著他的手腕忍不住發了緊,其實不是手腕發緊,是他的心里發緊。
酒館那些人的話還言猶在耳,而他之所以相信公子懷,完全是因為,他認為,公子懷是有法子的。
蘇見深眉頭緊蹙,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他一字一句的問道,既然你沒有法子,又為什么要替我種蠱?
他就這么緊緊看著公子懷,他要看清楚,他不要再錯過公子懷目光里,再次一閃而過,讓他看不清也摸不透的神色了。
公子懷扯開了蘇見深的手,他的手勁本就比蘇見深大的多,縱使蘇見深抓的再緊,也終究是被他拉開了。
公子懷沒有回話,或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這么往下走,腳下的云霧蒙蒙,卻不抵他的神色,至少蘇見深知道,接著往下走,總是有出路的,一個接一個的石階,會在一步步往下行之中,慢慢的顯現。
但公子懷的神色,比云霧還要朦朧,蘇見深很難看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想說,這個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