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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召沒什么表情,已經找過了。他打開門,徑直將我擱到床上,睡你的,別管。
我氣到咬牙,不跟我說一聲就去找人麻煩,還惹了警察,還讓我別管?行啊!那我不管了!愛誰心疼誰心疼!有我什么事兒?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說話,掙扎著醒來發現陸召還沒睡,正在陽臺打電話,嘴里還叼著煙。那兒煙霧繚繞的,應該抽了不少。
我零零星星地聽到了一些,卻拼湊不出完整的信息。只猜測陸召應該把人傷得不輕,他家里知道了這事,正在和陸召交換條件。
陸召打完電話回來,還來不及收起臉上的戾氣就和我碰上了視線,怎么醒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聽到了?陸召問。
我搖搖頭,沒聽到多少。
嗯。陸召的反應很淡,我要回國一次。
我立刻緊張起來,為、為什么?是因為我
不是。陸召打斷我,家里老人病了,我得回去看一眼。見我還是心神不定,他又補充了五個字,就這么簡單。
我知道他騙我,但我還是點了頭,佯裝自己信了。好讓他和我自己都安心。
直到很后來,我才知道陸召那天沖去便利店,把人手骨砸碎了。陸召也的確被警察帶走了,但很快就放了出來。那人后來沒起訴陸召,想來都是他家里伸得手。
而直到今日,我都不知道陸召當初用他自己,作出的是什么樣的交易。
這么深情地看著我做什么?陸召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扯回來。
我吐出一口濁氣,頭一次沒和他杠,隨意答了一句沒什么便關上了眼。手卻不聽使喚,在被子下抓緊了腿根的布料。
召哥,你老了也要跟我在一起啊也得要這么背著我,抱著我我哪兒都跟你去的。
可沒有等到老,我就已經走不了了。
這一雙癱瘓的腿將我釘在原地,哪里都去不了。
走得時候替我關上門,謝謝。
陸召滿是疑問地問我:我什么時候說要走?
作者有話要說: 陸召:讓抱的不讓抱的都是自家的,能咋辦?
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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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風
您那么大個總裁, 窩在我家沙發上,合適嗎?我嘲諷道。
陸召慢條斯理地將他卷著的衣袖放下,我那么大個總裁, 以前也不是沒有和某人睡過地板, 睡過沙發,睡過
閉嘴!
陸召模糊地輕笑一聲,同我道了聲晚安,抬手關了燈, 徑直走出了我的臥室。
我朦朦朧朧地睡著,睡得并不安穩。醒來也不過凌晨兩點。撐著自己坐起來, 剛開下燈沒一會兒, 陸召就敲門而入。
怎么醒了?他不知何時戴上了他那副金絲邊框眼睛,頭發是剛洗過的,柔軟且服帖,身上穿著居家服,柔和了他整個人的氣質, 不再是帶著戾氣的凌厲線條感。
他臉上有倦意, 卻將眼眸放得輕柔。
我對他沒有走這件事已經見怪不怪了,陸召的行為根本不受我的控制。我閉目塞聽,收斂著自己的目光,無視他的存在。
我挪上輪椅, 徑直劃進衛生間。這回的陸召只是跟著我、陪著我、看著我,直到我重新回到床上。哪怕我轉移的中途因為腿打顫而不穩,他也沒有隨意出手。
不睡了?他蹙著眉心問我, 是哪里不舒服?
沒。我冷冷回應,倒是陸總打算在我家賴到何時?
陸召長出了一口氣,滿臉無奈, 修然,你就這么想趕我走?想到連覺都睡不安穩?
我懶得否認,若能讓他誤解也好,好省了一番你來我往的拉扯。要是能自覺滾蛋那就
然而陸召的下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噎得差點一口氣沒能喘得上來。
還是說,沒有我守著你,你睡不好?說著他掛上笑,坐下來,那你開口喊我陪你睡就是了。
我愿意的。他將這四個字說得曖昧不清,連語調都帶著不明的撩動。
沒有!我咬著牙關說道,我睡不好是因為
因為什么?他沉著聲緊接著我的話音問。我這才反應過來,他之前說的話都是在為這一問鋪墊,所以才故意用言語招惹我。
陸召眼底含著一抹鏡片反射的冷光,又問了我一遍,因為什么?
沒什么。我避開眼神,我這樣的身體睡不安穩很正常。
他拿我無可奈何般嘆了口氣,沉默片刻又啟唇問道:是不是一直都很辛苦?
他似是根本不需要我回答,自語地繼續道:你以前,蹭破點皮都喊痛,他脊背不再筆挺,而是略顯無力地彎著,現在卻能忍著疼不吭聲。
我緘默不語,不知道他這又是要演哪一出苦情劇。
席梁說,頭一兩年你總是在生病。手上的針眼一個沒消,就又來一個,住院的時間比住家里還多,是不是這樣?他在問我,卻不敢看我。深深換了口氣的他,肩膀都跟著垮塌了下來,還說你有回摔在廁所里,自己回不到輪椅上,爬了一路去找手機打電話給他。大冬天,你在地上熬著痛等了兩個小時,把自己手腕咬的全是血口子,之后又被高燒和神經痛磨了一個月,瘦脫了相,對不對?
我平靜開口:提這些有什么意義嗎,還是陸總想要證明什么?
他緩緩搖頭,自顧自繼續道:還有次你發燒,老高來尋的你。你一個人難受了多久?床頭柜上空了好幾板藥,水杯碎了一地,他喊你你都回應不了,甚至被你嚇得去探你的呼吸陸召輕輕笑了一聲,但那笑太苦,裴修然,你以前吃藥還得我哄著你,騙著你
陸總,人都是會長大的,以前害怕的事,經歷得多了便沒什么好怕的了。以前是我被我頓了頓,將某個字吞咽回肚,被護得太好,才會那般嬌氣。陸總若是一定要提醒我,我那些不堪狼狽的過去,大可不必問別人
你會自己告訴我么?陸召打斷我問道,隨即又道:你不會的,裴修然。你不肯告訴我。
他忽而抬手,溫和地落在我的臉頰,拇指指尖輕抵我的眼尾。別躲我。他出聲,很輕,帶著點央求,讓我心疼會兒。
陸召略略探身過來,單手支在床上,俯視著我將眼神投進我眼底,就一會兒,好不好?
我閉上眼,偏開了頭,卻沒有打掉他的手。
我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心軟的老毛病又犯了,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總之在這一刻,我和陸召短暫地休了戰。
陸召摩挲著我的眼尾,鼻息落下,帶著輕微的顫動。在我不耐之前,我聽見他啞聲問,你說我怎么就將你護成了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