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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一樓的裴郁離剛從最后一輪賭局下場,像是背后長眼似的說,一個月了,終于叫他坐到主位上去了。
寇翊對周元巳這個人的一切都很是抗拒,聞言也不回頭,而是說:希望越大,失望才越大。
哎,裴郁離笑了笑,看來我把你帶壞了,你以前可沒這么損。
寇翊斜他一眼,說:現在也沒你損。
裴郁離面容有些疲憊,慢吞吞地貼著寇翊走,又說:今日我見著熊豫了,隔著老遠都能瞧見那胳膊在抖。
他又頓了頓,哼笑一聲道,傷得真不輕。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一個月,早著呢。
一個月沒冒頭,連押鏢的活兒都顧不上管了,想也知道吃了大虧。裴郁離停下了腳步,視線轉向他處,繼續道,比起這個,周家一號盯我這么久,你不吃醋嗎?
醋你個頭...
寇翊懶得理他,余光卻跟著瞟了過去。
大約五十米左右的距離,那一號掛頭一腳踩在斗雞臺上,抬著下巴對裴郁離打量了良久。一只手的大拇指與食指環成圈狀放在嘴前,吹了個充滿挑釁意味的、嘹亮綿長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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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言語分寸
走狗、斗雞、賭點、握槊、藏鉤、顛錢。裴郁離每說一個詞都得喘口粗氣,青玉枝與垂天云交相碰撞的聲音轟在耳膜上,震得他頭皮都在發麻。
啪
不對。寇翊沉聲道。
啪
不對。
不對。
不對。
不對!
你倒是說!裴郁離呼呼出了兩口氣,額角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順著臉頰就要淌下來,怎樣才對?!
又是啪地一聲,寇翊用那未出鞘的垂天云往前狠狠一頂,掄起刀身便向下砸去,一邊斥道:你自己想想,用刀尖去戳人家的狼牙棒,能落著好處嗎?!
我...裴郁離咬著牙旋身躲開,試圖從側面去攻寇翊的手,攻擊尚未落下,他便被寇翊先捉到小臂,一陣猛力被掀飛了出去。
他情急之下隨意找了屋內檐柱借力,于半空中迅速旋轉兩圈。
心知青玉枝確實落了下風,于是不再執著于猛攻,而是單手一撐地,腳尖立刻發力,兩只腳快速交錯,以極其輕盈的姿態伏地圍繞寇翊轉了半圈。
那速度實在是極快,身形仿佛帶上了虛影。
在繞至寇翊側方之時,他毫不猶豫,手臂驟然錘地,將自己的身體猛地彈起,雙腳直直朝著寇翊的后心去踢!
好。寇翊在那當口竟然還能評價一句,隨即在裴郁離還未得逞之際兀地往前一撲,垂天云在手心里抖了抖,險些甩飛出去。
這是根據招式的威力,將對手被擊中后的反應模擬了出來。
裴郁離抓住時機,往前一躍,左手死死扣住寇翊左肩的同時又抬起右腳向他握刀哦不,握棒的右手狠狠一踹!
垂天云嘭地落到地上,裴郁離的青玉枝刀柄已經點在了寇翊的右肩。
左手刀片呼嘯而出,尖銳的鋒芒在寇翊的脖頸邊閃了閃,而后旋轉著收回袖里。
兩人的交鋒到此為止。
呼呼裴郁離氣息亂得一塌糊涂,將點在寇翊右肩的青玉枝收回,還不忘俯身對他右手看看,喘著氣問道,踹、踹疼了嗎?
見寇翊不說話,他趕緊將青玉枝歸鞘,抓起寇翊的右手吹了吹,緩過口氣來,笑道: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寇翊斜他一眼,無奈道:刀。
裴郁離顛顛往前跑了兩步,將那可憐的垂天云拾起,道:練把式而已,你也不用真扔啊,心疼了吧?
學十分只能用七分,你現在馬虎,生死場上怎么辦?
不馬虎,裴郁離可太會看臉色說話了,立刻道,絕不馬虎。
輕功和暗器都是你的優勢,短刀是基礎,但不可作為致勝之法,你可記好了。寇翊拉過裴郁離的小臂輕輕揉了揉,又帶著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茶,先推了一杯過去,繼續道,我同你說過,熊家兄弟光是力量就練了二十年,即便是一只胳膊不堪用,也決不能小覷。
裴郁離乖乖巧巧地喝了一大口茶水,聽著他教誨。
用青玉枝去對熊豫的狼牙棒,那就是你找死。他們二人不知你會暗器,同樣不知你輕功如此了得,這才是機會。
不能用青玉枝對狼牙棒,并不是因為青玉枝是把不拼力量的短刀,而是因為熊家兄弟的優勢在于力量。
裴郁離身子骨瘦弱,更是只能在速度和反應力上下功夫。
你同他們交過手,應當知道他們的弱勢是什么。
裴郁離還在喝水,聞言眨了眨眼,答道:招式過猛不能疾停,導致不夠靈活。性子急躁,容易忽視細節。
寇翊點點頭:你方才那后心的一腳給得極好,之后的動作都能快速接上,頃刻間就可以要了他們其中一人的命。而且若有可能,類似于此的陰招盡量對熊瑞去用。
熊瑞五短三粗,體重上要比高大的熊豫輕,受那一腳決計是穩不住的。
裴郁離明白此理,只是笑道:什么陰招?說得難聽。
寇翊給他一個陰不陰你還不知道嗎的眼神,隨后頓了頓,道:輕功不錯。
......裴郁離抬眼與他對視,輕輕一笑,你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承蒙夸獎。
你說這輕功是偷師而來,寇翊又道,我看著可不像,倒是暗器功夫更像一些。
裴郁離混淆重點,胡亂問道:你是在罵我暗器用得不好?
誰罵你了?事實而已。你手上動作很快,出招夠狠,但是薄刃在你手中只能作為最后的殺手锏。換言之,寇翊俯身到裴郁離的耳側,只有現在這樣的距離下,才能發揮功用。
這個裴郁離承認。
李府那兩個紈绔子弟練武時總拿他當靶子使,暗器便是他從旁偷師學的,秉的就是個學成之后要宰了那兩個狗東西的心思。
淬著恨意學出來的功夫,雖又急又糙,狠厲程度倒是夠了。
可惜后來受了小姐的恩惠,漸漸打消了念頭。
再后來,李府沒了,少爺們自然惡有惡報,再不能耍橫了。
裴郁離想著想著便有些走思,直到感受到寇翊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才回過神來,說:暗器確是偷師來的,學得不精,不過比李家那兩個廢物學得好一點。
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過往識得的一些人。
寇翊怔了怔,猜測李家那兩個廢物應當指的就是李總督的兩個兒子。
總督府有資格學武的,想來也只有他們。
看來你并不喜歡那兩個少爺?寇翊遲疑了一下,問道。
裴郁離眼中的恨意一閃即逝,而后笑了笑,說:人都死了,說死人的壞話可不講究。總之也不是什么大事,養尊處優的貴少爺,對個奴隸不好而已。
奴隸?寇翊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