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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了立刻洗澡,還有,99章小竇幫裴裴擦拭過身體還換過干凈衣服的,裴裴不是臟孩子!!
第102章 對簿公堂
府衙大堂內,撫臺端坐于桌案后,他的身后掛一海水朝日,頭上匾一明鏡高懸,面前跪著個哭哭啼啼的小女子,還有三個黑衣黑鞋滿身掛彩的高頭大漢。
那三個高頭大漢鼻青臉腫、歪七扭八地癱在堂下,還要靠衙差手上的水火棍支一把力,才能穩住身形不至于仰面倒過去。
撫臺一把年紀見過風見過雨也看得臉直抽抽,這不是官府掌刑所致,而是私罰。私下斗毆本就觸犯國法,可這幾個人被打成這樣扭送至府衙,撫臺卻實在不好說什么。
畢竟現在大牢內的嫌犯是天鯤幫眾,如今天鯤出手幫府衙斷案也算是配合調查,于情于理都并不過分。
此時正是卯時末,早飯時間過去,街上早已熱熱鬧鬧。府衙審案向來公正公開,許多百姓都圍聚在公堂外,想看看這鬧了半年的火燒李府案究竟會如何了結。
人群中,許多人頭挨著頭竊竊私語。
那個李府家奴的罪不是早就定下了嗎?怎么又重審案子?
聽說那個家奴在畏罪潛逃這幾個月里入了天鯤幫,現在好大的派頭呢!
天鯤幫?怪不得這案子要再審,說話的人將聲音壓得低極了,府衙現在怕是開罪不起那幫派吧?
哎哎!這話怎么說的?
你不知道嗎?天鯤幫前陣子剛吞并了戍龍幫,幫主又剛得圣上親封銀翼將軍,現如今可正是風生水起的時候,你別說撫臺大人了,就是李總督還在,也不會輕易招惹。
那區區一個戴罪的李府家奴,天鯤收他作甚?再者說死的可是堂堂總督一家,銀翼將軍何必為了個無足輕重的幫眾給幫派惹這等不必要的麻煩吶?
肅靜!!堂中驚堂木一響,打斷了百姓們的議論。
衙差們持著水火棍在地上敲擊出聲響,公堂內外立刻鴉雀無聲。
召嫌犯上堂!
一聲呼喝,圍成一堆的百姓自動散開,留出了中間的一條通道。
他們看見兩道身影自府衙側門而入,一個身量極高肩寬腰窄的年輕人扶著另一個披著白袍子卻看不清臉的人緩步走來。
之所以看不清臉,是因為那高大的年輕人幾乎將那白衣服半邊身子都摟在懷中,姿勢又是小心又是親昵。
所有人都曾見過官府的通緝告示,那畫像上的人長得實在是惹眼極了,于是這時候難免有人忍不住要探頭去看。
我去...也不知是誰先看見了白衣服的臉,伸著脖子嘆道,這他媽要是我家的幫眾我也得護著,真...真他娘的好看啊!
這人驚嘆中忘了收聲,一字一句皆落到了寇翊和裴郁離的耳朵里。
裴郁離大病初愈又剛行了床笫之事,雙腿止不住地發軟,若非如此也無需寇翊這樣扶著。這算怎么回事?懷有身孕的虛弱大娘子嗎?
他閉了閉眼睛,深覺有損自己的男兒尊嚴,忍不住在心里呸了好幾次,一不小心就呸出了聲。
......寇翊一只手還緊緊摟著他,聞聲低言道,怎么了?
寇翊是打從昨日開始就對裴郁離千般萬般地溺愛,像對待個失而復得的寶貝,怎么寵都不為過。
他自小就用冷硬的外殼將自己包著,從未對任何一個人溫聲細語過,對裴郁離也并不是百依百順,可此刻的他卻一點都不嫌膩歪,不遺余力地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裴郁離。
裴郁離思緒轉了轉,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寇翊。
他究竟怎么了?
裴郁離的心莫名的一沉,可卻并未表現出什么,而是輕聲答道:你別這樣扶我,這好歹也是公堂。
這是公堂!另外一道聲音突然疊著裴郁離的話一同炸起,還不速速上堂,磨蹭什么!
此時兩人的腳正邁進公堂大門,寇翊抬頭瞥那突然發作的師爺一眼,攙著裴郁離站到了下堂正中的位置,他有意站到了桃華所在的一側,一言不發地擋住了裴郁離的視線。
那桃華一瞧見寇翊進來哭得更是止都止不住,她小小的膽子在這短短兩日內簡直要被嚇爛了。
裴郁離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那抽泣聲,雙手還是略微一抖。他始終無法平心靜氣地面對過往,但有寇翊緊緊貼在身邊,似乎也沒有想象的那般無措。
跪下!師爺繼續兇道。
公堂之上下跪自是理所當然,寇翊也不是要擺天鯤的譜,可地面潮濕又涼,他實在舍不得叫裴郁離因為這個再鬧個不舒服。
寇翊與旁人說話慣常是兩句話不到就要動手,可府衙重地不是動用武力的地方,這就讓他有些憋屈了。
嫌犯一人在堂即可,撫臺縮著脖子當鵪鶉,師爺將黑臉貫徹到底,又吵道,閑雜人等都下去!
閑雜人等寇翊想給這師爺一記垂天云,奈何垂天云已歿。他只能平視著那撫臺,畢恭畢敬道:大人見諒,他此前于牢中白受了刑,站不住,也跪不住。
裴郁離其實很想說他現在腿軟,跪坐著更舒服,可又享受于寇翊這份明目張膽的愛護,于是低頭并不明顯地輕笑了一聲。
寇翊為他阻隔了桃華,也阻隔了許多其余的東西,說實話,他現在甚至連腦子都不想動,就想好好享受其中。
方才那句里,寇翊將白受了刑的白字咬得很重。
白受了刑是官府沒理,堂前不跪則是下民失禮。局面僵持了一瞬,竇學醫不知何時現身,于堂外高聲道:小民是大夫,小民是大夫!嫌犯身體欠佳的確跪不得涼地板,望大人見諒,許他跪個墊子。
大膽!師爺眉毛都要倒吊著,何人膽敢喧嘩!
撫臺卻在此時開了口:既如此,許他墊了也無妨。
操了老媽子心的竇學醫捧著個蒲團狀的墊子蹬蹬蹬進了堂,又一陣風似地跑了下去。
光是傳召上堂都要吵吵鬧鬧的廢這么大的功夫,撫臺無奈中終于道:堂下何人,如實交代。
那三個跪得歪歪扭扭的壯漢就是竇學醫引蛇出洞引出來的殺手,是潛在暗處準備捉桃華的人。竇學醫特地將桃華放出去,又吩咐小北舵幫眾暗中跟隨,果不其然,逮住了蠢蠢欲動的這幾人。
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并不需要多好的身手,普通的殺手又斷然不可能是小北舵幫眾的對手,見了面只有被虐的份。
這不,被揍得半死不活,審問了一通,現在又被丟東西似的丟在了這公堂之上。
只可惜背后的人依舊謹慎得很,竇學醫審了這幾人半宿,得出的結論是:不知主家是誰。
委托他們捉人的主家并未露面,只是吩咐說活捉桃華后送到一處偏僻的地方,便不用再管。這幾名殺手都有職業操守,拿鐵板撬嘴都撬不出約定的地點來。
竇學醫一尋思,反正斷案是官府的事,他只負責把寇爺和小裴撈出來就行,何必廢那心思。
況這無論如何都是在東南陸域,真將人揍出個好歹來也不太好交代,便將審問的活計干脆交給官府了事。
約定的地點在何處?還不速速招來!撫臺又將那驚堂木一敲,兇神惡煞地問道。
殺手們受的傷不輕,卻都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