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橘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郁離將青玉枝放下,阻止道:不用盛,我等他。
這個他是誰自不用多說,小二重新將盅蓋合上,知情識趣地退出了房門。
*
寇翊踏入府中時,周元韜一人于正廳外接待,周元巳并不在。
周家家大業大,府邸布局皆是按照傳統的高墻深宅而筑,三十六天井,七十二檻窗,五進之房屋層層套建,處處都彰顯著奢華。
寇翊兒時個子矮,卻不覺這高墻有多高。
如今他一腳剛入了門內影壁,竟覺寬敞大院如此逼仄,四周的圍墻隨便壓一壓,都叫他不暢快。
尤其是看到周元韜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不暢快簡直頂到了喉嚨。
得虧是周元巳不在,否則就要直頂到頭,他還不知自己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血緣上的兩兄弟相對而立,寇翊并不覺得有什么開口的必要,只是將手中緊緊攥著的鼻青臉腫之人往周元韜的腳下隨意一扔。
這動作便將周元韜臨時準備好的兄弟重逢喜不自勝噓寒問暖抱頭痛哭等等虛偽的戲碼全阻回了肚子里去。
周元韜望著地上的人,抬頭扯出一縷看似很和善的笑容,問道:這是何意?
他的目光正落到了寇翊手上閃著寒芒的長刀上,又問:這又是何意?
寇翊與周元韜不存在除了血緣關系之外的任何感情,此時的寇翊周身煞氣四溢,盯著周元韜就像是猛獸盯著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眼神中只有警告與震懾。
他不耐地用刀尖在那殺手的身上點了點,道:你抬頭看好,這可是你的主雇?
那殺手搖搖晃晃地直起上半身,眼神在周元韜身上停留了片刻,卻不說話。
寇翊的長刀刀尖頂在殺手的脖子上,避開大動脈向里一扎,血流便順著刀尖涌了出來。他語氣中的兇狠不加掩飾,又問了一次:周元韜,是不是你的主雇?
這是東南陸域,天子腳下,周元韜始終都是笑瞇瞇的,你是要殺人嗎?
寇翊渾身卷著狂盛的怒意,表情可怖,回視過去,道:東南陸域,天子腳下,雇兇殺人,不叫殺人?
其中必有誤會,周元韜道,你我兄弟二人,何事不能解?
寇翊的怒氣在聽到兄弟這二字時簡直到了不可控制的程度,手上的刀尖仍在發力,那殺手的呼吸聲都像是要漏氣,嗓子里不住泛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緩慢等死要比瞬間死亡更令人恐懼,殺手的雙手開始不住拍打著空氣,恐懼席卷了他。
他終于試圖開口:額...額...
寇翊將那刀尖移開了僅僅一寸,殺手如蒙大赦,喘著粗氣連聲道:是...是!
周元韜神色不變,說道:三弟哪能聽信旁人一面之詞?你在外面這么多年,怎么養成這么個武斷魯莽的脾性了?
寇翊將那長刀在手心中一旋,瞬間便至周元韜身前,刀口就架在周元韜的脖子上。
至此,周元韜的神情終于出現了絲裂縫。
寇翊咄咄逼人的聲音貼在他的耳邊:真以為我還是那個十歲孩童嗎?你敢惹我,我匪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寇翊這么生氣并不只是因為姓周的要殺他
第108章 小人之心
周家如此大的家業,府中下人眾多,兩位主家身邊也都有貼身的暗衛。
寇翊的刀鋒剛抵到周元韜的脖子上,高墻后便有極輕的響動傳來。
那聲音真的輕到了極點,隔著一段距離,掩在人聲與微風聲中,實在是太微不足道。可寇翊聽得清清楚楚,咔噠一聲,那是弩/箭張弦的聲音。
周元韜諒寇翊不敢背這入府行兇的罪名,表情雖微有僵硬,卻依舊能保持虛浮的假笑,道:三弟,先將刀放下,好好說話。
寇翊一顆心徹底沉下去,最后一絲希冀也徹底放下,問道:我將刀放下,那邊的弩/箭豈非要直穿過我的太陽穴?悍匪闖宅,周家少爺自衛殺人,若是傳出去...
他頓了頓,自嘲似的嗤笑一聲,繼續道,你還會承認我是你口中的三弟嗎?
周元韜面色一怔。
答案顯而易見,寇翊也并不真的需要周元韜回答什么又或是狡辯什么。
周府的家仆們怛然失色,許多人圍聚在一旁,指著寇翊驚慌叫著大膽放手賊人之類的廢話,有的人在喊:報官!報官!
寇翊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聲音壓得低極了:府中老人換得真干凈啊,你在怕什么?
周元韜與周元巳接手家業后便將全府上上下下的家仆全部打發走了,他們怕什么?怕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府中人揣著二心,不能為他們所用。
搶了別人的東西,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心虛的,更何況寇翊生死未卜,就更無法讓他們安心。
你對為兄誤會甚深,有話...
我同你無話可說,寇翊用余光瞥了眼天色,估摸著時間不早了,便將聲音放大了幾分,問道,此來只想確認一事,周家與李家有什么關系?
盡管周元韜對寇翊來此的目的有所預料,在聽到這樣直接了當的提問時心中還是咯噔一聲,他似乎很擅長狡賴,當即便道:周家與李家確有往來,商賈行商總要官員行方便,這并不罕見。
寇翊壓住由于怒氣而頗有些紊亂的呼吸,繼續問道:李府最后一艘貨船現今正在天鯤港口停泊,你可知里面都有什么?
周元韜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線,反問道:與我周家何干?
他這話答錯了。
李周兩家臭味相投,這些年互相也占了對方不少好處,如今李府禍從天降,一把火燒得灰飛煙滅,原本為周家運的貨卻飄飄零零不得歸,都道是家仆作亂,你也這么覺得嗎?
這是當初天鯤發現李家貨船上所載之物盡是硝石火/藥一類時,范岳樓對寇翊說的話。
一艘總督府的官船自海外而歸,上面運的卻全是不屬于官府的東西。東南軍大營運送火器自有赤甲軍艦,那大魏唯一與這些火器有所關聯的還能是誰?
用腳趾想想都知道,跟周家脫不了干系。
可周元韜脖子上架著利刃,面前站著他懼怕了十多年的隱患,再面對這樣直接了當的問題時,他竟然走了岔路。
脫口否認,便是心中有鬼。
寇翊的長刀立刻陷進了周元韜的皮肉,疼痛感喚回了周元韜的神智,他為自己的失誤后悔不已。
周圍的家仆又開始大呼小叫,周元韜維持不住笑意,冷著臉道:都給我下去,沒有吩咐什么都不要做!
家仆們大眼瞪著小眼,無奈中遵從命令退遠了一些。
遠處的弩/箭手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的動作,他與寇翊形成了表面上兩相掣肘的局面。之所以是表面上,那是因為他不可能制得住寇翊,他的存在只昭示著一點,那就是寇翊與周元韜之間沒有任何溫情。
不僅沒有溫情,還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僅憑一艘貨船,你想定我的罪,有些難吧?周元韜終于卸下了令人作嘔的偽裝,東南陸域搖擺了半年之久的李府案在三言兩句間似乎就要初現端倪了。
周元韜有自己的籌碼,因為寇翊手中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周家人有罪。
他甚至因為寇翊的質問而心生不滿,緊接著道:天鯤幫倒是練出了你的耐性,蟄伏這么多年,打了百八十個主意了吧?你想干什么?
寇翊在天鯤十余年,李府貨船正巧就被天鯤劫走了,現如今這艘貨船成為了寇翊威脅他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