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橘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寇翊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喝了一壇醋,那酸溜溜的老陳醋從他的心里往下流,流到胃里,再流到......
酸酸漲漲的,早有了蓬勃的勢頭,一激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怎料奔涌的洪流被一顆光滑透亮屁都不懂的小石頭給阻斷了...
寇翊苦不堪言,忍著焦躁的火,壓著聲音問:賀大人?
賀呈搶先答道:我爹爹!
賀呈的父親,太醫(yī)署最高長官、二品醫(yī)丞,單字為斂,當朝大將軍賀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寇翊沒辦法只能用手點了點裴郁離的肩膀,道:你先安置客人,我...我無禮,稍晚再去拜訪。
裴郁離忍著笑應了聲好,拉起賀呈的手欲走。
寇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我許久未回天鯤了,明日小竇生辰,若賀大人無事,不知可愿同行。
他這樣問,裴郁離當然知道緣由。
縱觀整個大魏,杏林圣手不少,可真稱得上佼佼者的也就頂尖上那幾個人。賀醫(yī)丞穩(wěn)坐醫(yī)丞之位時才二十出頭,如今不過二十五六,便已成為太醫(yī)署的主心骨。
太醫(yī)署,大魏杏林奇才齊聚之地,而賀斂,是其中最頂尖的。稱他一句術精岐黃不為過,稱他一句枯骨生肉也稱得。
這樣一位出身尊貴又位高權重的奇才仍懷著醫(yī)道仁心,得空便會游歷各地,一來是救治窮苦百姓,二來也在游歷中增長見聞,精益求精。
竇學醫(yī)日日放在床頭研讀的那十余本醫(yī)書中,有五六本都是出于賀斂之手。
若是能在生辰之日得著這樣一位大人點撥,竇學醫(yī)定是要高興得跳起來。
難得寇翊自己火燒眉毛還能想到此處,裴郁離趕緊應了下來,道:賀醫(yī)丞此行事宜應當都辦妥了,我去邀邀看。
嗯,寇翊急不可耐地往前走,邊道,范哥特地囑咐,說邀上裴伯一起。
話音剛落,他人已經(jīng)走進回廊,只留下一個高大的背影。
*
范岳樓為了竇學醫(yī)的生辰也算是絞盡腦汁,早提前兩個月就遣人去往西南濕潤山區(qū),采摘了無數(shù)奇珍異草,又逮了許多不常見的蛇蟲,甭管是認得的不認得的,總之都找回來,讓竇學醫(yī)自己把玩。
他先前在寇翊生辰時就棋差一招,原本尋了全大魏最好的技師打造了一把同垂天云一模一樣的環(huán)首長刀,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聽說小裴在自家府上尋著一把圣上御賜給其父的刀,已經(jīng)贈予了寇翊。
范岳樓深覺可惜,可時間又來不及,最后在竇學醫(yī)的慫恿下贈了一本圖文并茂的《春宵十八式》。
其內(nèi)容實不實用不得而知,總之范岳樓是覺得自己威嚴掃地,為那一時腦熱后悔了不知多少日子。
這回他信心滿滿,覺得竇學醫(yī)一定喜歡他的禮物。
竇學醫(yī)本就喜歡擺弄各種草木植物,有事沒事拜拜神農(nóng)祖師爺,總想發(fā)現(xiàn)一些尋常人不怎么知曉的草藥。能入藥的蟲子也在他的興趣范圍之內(nèi),甭管是沒腿的還是長滿腿的,他都想研究研究。
西南腹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木和蟲子。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因為竇學醫(yī)一聽說他挖了不知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連早飯都沒吃完,筷子一撂便奔去了倉庫,在里面呆了足足一個時辰都沒出來。
范岳樓按捺著洋洋得意的心思,站在主船甲板上曬太陽,曬著曬著便聽屬下來報,說是寇翊他們回來了。
隔壁船只的廚房里傳來刺啦刺啦的炒菜聲,像極了市井的煙火氣息。范岳樓屏退了左右,自己下了甲板,去到港口迎接。
其中不乏有記掛寇翊和裴郁離的原因,也有他從未見過裴松的原因,對于這位忠心為主的老管家,他有意表示尊重。
可遠遠的便見裴郁離一襲白衣立于行船甲板,左手牽了個幾歲的孩童。
范岳樓神思一飛,表情中暈上了些柔情。他甚至沒去想這孩子的身份,只是突然想到了曾幾何時,他也這樣牽過寇翊和竇旻的手,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正在想著,又見裴郁離對著這邊招了招手,臉上帶著笑。
裴郁離笑起來是極好看的,范岳樓看著就覺心情舒暢,破天荒地也抬起手打招呼。
若是私下他定會展露笑顏,可這是在港口,他還須得保持幫主不茍言笑的威嚴,于是只是招了兩下手便收了回去。
船只入港,寇翊掀開簾子,一露頭便喚:范哥。
緊接著,兩個陌生的面孔你讓我我讓你地自艙中而出,年長一些的自然就是裴松,年輕一些的卻不知是誰。
寇翊給他介紹道:范哥,這是太醫(yī)署的醫(yī)丞賀大人。
賀斂謙謙君子,當即微微頷首,道:打擾了。
他原本也沒想著到天鯤幫來湊什么熱鬧,實在是盛情難卻,賀呈又對姓裴的小公子難舍難分,對他軟磨硬泡。
好不容易才能帶幼子出門一趟,賀斂不想掃了賀呈的興,這才答應來此。
他心下卻不好意思極了,來便來,還準備了幾壺上好的梨花釀當做見面禮,果真是一點二品大員的架子都不擺。
范岳樓巴不得見著寇翊廣交好友,當下手一揮,便將人請進了客船,又特地遣人去喚竇學醫(yī),告知他太醫(yī)署的醫(yī)丞大人來了。
不到片刻的功夫,竇學醫(yī)耳朵上甚至還別著朵不知是什么的花,便風風火火地自倉庫奔來。
確定嗎?確定嗎?!竇學醫(yī)在衣擺上蹭著自己的雙手,想要入艙卻又緊張,立在客船外連聲問守船的幫眾,確定是醫(yī)丞大人?是賀斂?賀蘭天賀大人?
幫眾哪里認識這樣的京中大官,只能回答道:聽說是的。
竇學醫(yī)緊張得兩腿直打顫,在客船外來來回回地徘徊,卻始終不敢進去。
守船幫眾指著他笑:小竇大夫,又不是見老丈人,你緊張個什么大勁兒啊?
竇學醫(yī)將那幫眾的手指拍下去,連聲音都在抖:你懂個屁!那可是賀圣手!是只能在書上讀到的人物!
幫眾道:我瞧著也就二十幾歲,哪有你說得那么邪乎?
人家二十歲就能統(tǒng)領太醫(yī)署,你知道啥?竇學醫(yī)原地亂竄,胡言亂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懂不懂?我要是能與他說上一句話,便是比你吃十年的飯都管用。
幫眾也不明白自己吃飯跟那姓賀的大人說話有啥關系,反正那賀大人是了不起的人物就對了,他便掀開簾子對著竇學醫(yī)道:得嘞得嘞那你趕緊進去,早日瞻仰瞻仰賀圣手的風采。
竇學醫(yī)腿一軟,趕緊伸手又將那簾子拽下來:別別別,讓我準備一下!
竇學醫(yī)在外面一個人兵荒馬亂的同時,客船正廳內(nèi)也是亂七八糟。
范岳樓與醫(yī)丞大人聊天,寇翊與裴松聊天,裴郁離忙著帶孩子。
賀斂人生地不熟,同范岳樓其實無甚好聊,一主一客都盡全力搭著對方的話,一個不想怠慢一個不想失禮。
范岳樓:賀醫(yī)丞是第一次南下嗎?
賀斂:是的。
范岳樓:早聽聞賀大人君子之姿,果真百聞不如一見。
賀斂:哪里哪里,謬贊謬贊。
范岳樓拿起茶盞,穩(wěn)重地笑了笑,道:賀大人喝茶。
賀斂也很和善地笑一笑:好喝好喝,多謝多謝。
范岳樓繼續(xù)搜腸刮肚,企圖找一些有意思的話題,卻聽賀斂突然道:請恕在下失禮,不知范將軍這右腿,是否有過舊疾?
范岳樓一愣,心想這都能看出來?明明已經(jīng)恢復如初了。
賀斂道:實在是失禮,但范將軍長居海上,腿傷須得多上心留意,可否讓在下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