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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偏著頭想了想,似乎覺自己的小妻子在對自己提出要求,若是拒絕的話懷里的人感覺像是會哭出來一般。
好吧。少年不大樂意地答應了。
他把人抱在臂彎里,往那方走去,顯然是讓柳曉曉去挑幾個的意思。一邊走,一邊覺自己是不是太寵著自己的小妻子了,然而感覺到身上人的依賴,又覺似乎還不錯。
這是他的小妻子。
少年心滿意足地想著。
他一個人的。
就算是那個人也不能搶。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賣個萌
第34章 西域(十)
所有隨嫁而來的中原人都擠到一起, 一旁滾落著一個男人的頭顱,脖頸斷裂處噴涌而出的血液把擠在邊緣的人的衣衫染成另一顏色。那群中原人中間并沒有楚離的兵,那些兵都有配備馬匹, 楚離自然是不可能白把人送過來, 早就下了令, 讓那些兵把送親的隊伍送到若羌便原路返回。
那群中原人少說也有幾十個, 有老的也有小的。讓柳曉曉從這里面挑出幾個人,然后其他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死去對柳曉曉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就好像他也變成了死神的一員般。
那一雙雙帶著希翼的眼睛望著他, 讓柳曉曉為難地猶豫了好久。他不是救世主,他也身在此處, 身不由己。
最終柳曉曉挑了幾個年紀最小的姑娘走, 本想再帶些走, 少年卻是在此時發話了。
這些做貼身的丫鬟就好。安撫似的親了親懷中人的眼尾,感受到那小扇子般的眼睫劃過唇瓣,有些癢, 回了大漠,比這些更好的侍女有很多, 嗯?
柳曉曉只得作罷。
少年讓人把柳曉曉選的那幾個女孩帶走,曉得懷里的人看不得這些東西,會嚇著, 吩咐教眾把其他的人帶遠些到聽不見聲音的地方再解決掉。少年顧及自己妻子的感受, 生平第一次溫柔待誰。
第二日便啟程回了樓蘭。
走的路線比起柳曉曉跟隨楚離來時的要近,畢竟直接過西域三國的國境比起從邊塞走, 肯定是要近些的,但路途仍舊遙遠。
出發時柳曉曉與少年是坐的一輛馬車,其余人都是直接騎馬, 剩下的馬車里載的除了柳曉曉選的那幾個丫鬟便只有大大小小的物件了,仍舊是沒有見著連暝的影子。羅剎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護法烏罕,卻是像個普通教眾一樣騎馬跟隨在馬車邊隨侍。
從若羌到大漠邊緣一共用了小半月,柳曉曉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卻要耐著性子呆在馬車里。越往南走,天氣便一天天暖和起來,冰雪消融,加之少年整日抱著他,少年體暖,絲毫感受不到初春的寒意。
少年不知從哪兒找來些中原的話本,柳曉曉不愛讀書,但路上又沒有其他事可做,加之話本比不得那些名家文豪寫的晦澀難懂的句子,還配了逗趣的插圖,柳曉曉拿了本看了幾頁便喜歡上了。
少年本意是想給他解悶,可等柳曉曉把注意都放到那話本上,不怎么理會自己之后,又吃起那話本的醋來。
他喜歡自己的小妻子依賴的模樣,然而現在從小妻子那兒得到的關注卻還不如個話本。
少年醋意大發,摟著人把那話本推開不讓人看。柳曉曉心思一轉便想到原因,抱著自己的少年最多十五,這樣的年紀有些孩子氣也難免,比起殺伐果斷的模樣,還是這樣更可愛些。又想起當年這個歲數的柳隨風,少年意風流,揚州不少女兒家一見傾心,抱著自己的人卻目不視物,看不見這個世界,明顯被養歪了。
這樣一想,便可憐起這小孩兒,卻不想他把柳隨風也沒有養得多么正氣凜然。
那我給你念話本聽好不好?柳曉曉親了親少年唇角,聲音柔軟,南方語調特有的軟糯。
他聲音沒有刻意放低,馬車外的烏罕也能聽見,那輕柔的語調不知怎么的,讓他聯想起江南春秋的暖陽來。他隱約記得江南的四季,那樣分明,但卻記不真切,仿佛隔著無數層紗,只朦朧可見。那里風也是和煦的,還有個看不清的小影子蹦蹦跳跳,縈繞不去。
前塵往事,更多的便無法記起,記憶在成了羅剎教護法時才色彩鮮明。但明明潛意識里,他不想忘記以前,最為不想忘記的,便是那個小影子。
他是樓蘭人,照理說不該到過那遙遠的江南,但偏偏烏罕覺自己是去過的。約摸是曾經跟隨商隊去過罷坐于馬上的男人目光落向虛無的遠方,面上的茫然一閃而逝。他曾想尋人,但茫茫人海,又從何處尋呢?就算尋到了,又能如何?
隔了一小會兒,馬車中傳來那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念話本的軟糯聲音,想必是少年同意了自己小妻子的提議。話本中的許多東西都是在西域沒有的或是與西域不同的,不管是風俗還是人。柳曉曉自己能看懂,但少年與烏罕卻是半懂不懂,但光是聽著那聲音便夠了,足以讓心暫時寧靜。
白紗下的眼半瞌著,少年攬著懷中溫軟的人倒在榻上,似乎是困倦的模樣。馬車外,烏罕的思緒隨著那淺淺的聲音越來越遠,忍不住把馬車里的人與那小影子聯系在一起,但又覺不同。
那小影子愛笑愛鬧,車中的人倒是要安靜許多。
思及此,漆黑如墨的眸中掠過一絲笑意。記憶中那人,雖看不真切,卻還是覺肯定是極可愛的。
到了大漠,車隊中便又增加了一群駱駝。駱駝識路,也不像馬容易踩進流沙,雖然行進得慢些,但總是安全。
仍舊沒有見到連暝。
柳曉曉終于忍不住,試探著向少年詢問連暝的下落,卻沒想到被認作是連暝兄弟的少年聽到話,臉色陰沉幾分,似乎很是不高興他問起連暝。
問他做什么?少年摩挲著話本發皺的邊角。
柳曉曉本以為既是兄弟,又能共同管理羅剎教,不說親密無間,但也不該是這樣一副模樣。這副模樣,總覺連暝的失蹤會和少年有關。
只是成親那日過后,便沒看見過,難免好奇。
柳曉曉一只手被少年握著,少年這些天總算是把柳曉曉話聽進去些,知道人坐他身上不舒服,把人放開了,但卻還是要牽著手,像是皮膚饑渴癥般,新奇勁兒還沒過去。
少年輕哼一聲,以后莫再想他,你要嫁的人是我,你是我妻,不是他。
柳曉曉眨眨眼,頓了會兒,才輕輕應了一聲。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共妻了,不用再想著怎么面對連暝,這倒是個好事情。
馬車里過了許久都是寂靜一片,柳曉曉是懶得說話,少年卻以為是他生自己的氣了,想著是不是自己剛剛的語氣把人嚇著了。可是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想著其他男人,他不樂意聽自己的小妻子想著其他人,要是只想著他就好了。
面前突然出現了個話本,是少年剛剛抓手里那本,許是剛剛糾結時手上無意識用得勁兒大了,整本書都皺巴巴的。
想聽。話本里的東西大部分他都聽不懂,喜歡聽的只是自己的小妻子那柔和又專注的聲音,仿佛心里只裝著他一人。于是少年別扭地開口,這是他在求和好,然而在柳曉曉這里可根本沒有覺吵架了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