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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又能有什么壞心眼呢?
顧愿不由伸出手, 覆在師尊的頭上。
顏星君驚愕地抬起頭,竟忘了作為師父的尊嚴,半晌都沒有回過神,腦袋安安靜靜地呆在顧愿手之下。
顧愿忽然想到,如果師尊頭上真的有耳朵,即使什么也看不到, 但師尊應該會有反應吧?
顧愿試著將手移到記憶里耳朵所在的地方。
果然,下一秒師尊的臉便紅了起來, 像是被人戳到什么地方一樣, 急急往后退去幾步, 就在要撞到后面墻時, 被顧愿拉了一把手。
廚子探出一個頭,二位, 要不,小的先到別的地方?
不不不不不用。顏星君連忙拒絕,反過來拽著顧愿的手, 一溜煙跑了。
回到房間后,還不忘抱怨,做飯也太難了吧,小徒弟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顧愿看著外面的天。
一天過去,外面的太陽遲遲沒有升起,月亮被烏云遮住,就連星星都寥寥無幾,全靠燈籠的光芒將街道照亮。
時間算下來,現在應該已經到晚上了。
顧愿問,師尊,還魂陣構造應該已經摸透了?
陣眼的位置找到,只要將小靈狐殺掉,就能破陣。
如果不是因為懷里本命燈維持在一個亮度沒有再暗下去,師尊又遲遲沒有開口,看起來另有打算,顧愿定然早早就將那只靈狐殺掉以破陣。
是啊。顏星君嘆了口氣,憂愁道,怎么會有人布下這等傷天害理的陣法,也對,會用還魂陣的,必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是布下這陣法的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人族,實在讓顏星君好生無奈。
顧愿原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道,師尊打算怎么辦?
顏星君想了想,驀地看向顧愿,臉上皺成一團,猶豫了好久,才說道,為師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拿那只在客棧作妖的靈狐去代替陣里的靈狐,在替換的一瞬間,維持還魂陣的靈力會消失殆盡,到時候可以提前組織城鎮里的人,趁這個缺口逃出去。
只是,這種方法只有那些十惡不赦的魔修才會掌握,顏星君說出口時,心里忐忑的不行,生怕小徒弟會詳細尋問這件事。
因此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的看著小徒弟的表情,一旦小徒弟露出反對意見,就立刻住嘴。
直到說完,小徒弟才微微露出一點兒情緒來,這點情緒還不足以顏星君分辨出到底是什么感覺,顏星君只覺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在小徒弟的情緒來源于別的地方。
顧愿問,這種秘術,會傷到師尊嗎?
顏星君這才放松下來,笑著搖頭說道,不會。
顧愿倒不會覺得這種拿一條性命換另一條性命的做法有什么不對,也不會覺得拿一個殺過人的靈狐換一個靈狐幼崽有多仁慈,他只覺得有些麻煩。
對顧愿而言,死的妖族是無辜還是不無辜,城鎮里的人會死多少,都無所謂。
這種想法無疑是殘忍的,但以顧愿對大部分修士的了解,他這種想法不足為奇,只是大部分修士都想方設法的隱藏起來罷了。
會有師尊這種想法的人,反倒是少數人。
這也是顧愿為何會將月羽宗和青玄峰分開來看的原因,顧愿一直覺得,這二者就是道不同的最佳典范,也不知月羽宗對師尊是有多大的情誼,才能夠讓師尊舍身相護。
或許師尊也不是自愿的。
聯想到師尊從小就有的小紅痣,顧愿眼神淡了些。
但不能將這些想法暴露出來,這些污穢不能讓師尊看到,得小心藏起來才行。
當顧愿再一次看向顏星君時,那些如同深淵一樣深不見底的情緒都被藏得干干凈凈,轉而變成了夜空一般,雖一眼看過去也深不可測的幽遠,可總有明亮的光能夠照亮黑色。
顧愿想,如果放在以前,有人說他會有這么一天,顧愿都懶得嗤之以鼻。
顧愿放慢了語速,聽起來便有一種別有的鄭重在其中,他慢慢說道:好,請師尊以自己為重,否則徒弟會傷心的。
顏星君低聲道:好。
不過陣眼不是什么龐然大物,小小的抽屜可以隨便移動,再加上醫館病人多,陣在其中能夠發揮最好的效果,無疑對他們是不利的。
不如先把陣眼偷過來。
此時正是入眠時間,客棧里經過兩次驚嚇,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受害者。
如果說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只覺得是受害者的仇家找上門來也說不定,自己只要安安分分地呆在房里就什么事都沒有。
很顯然,這個方法是沒用的,因此現在哪怕是深夜,城鎮里氣氛怪異,大堂里反而還要比以往熱鬧一點。
然而此刻,門外卻異常安靜,就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聽不到一點兒鬧騰聲。
一個呼吸聲悄悄出現在周圍。
顧愿一眼看穿:靈狐。
小徒弟小心點。顏星君也走到顧愿身旁,將「十四劍」祭出,小聲囑咐道。
門打開,站在二人面前的果然是那只靈狐,靈狐斷掉的尾巴已經恢復,眼睛閃過一絲妖光。
它坐在門前,姿勢看起來格外端莊,起身時甚至還舔了舔爪子,炫耀似地將尾巴擺到面前,耳朵豎起,隨風搖擺。
看起來毫無殺傷力可言。
一種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在顧愿心內,這樣的靈狐看起來似乎比先前遇到的還要可怕。
那靈狐冷笑幾聲,說道,你們盡管砍我的尾巴,砍幾根,我就殺幾個,這城鎮已經沒辦法出去,我倒是好奇,你們有多少人能給我殺的。
顧愿看了一眼靈狐,不多。
顏星君接話道,就是你得去問問閻王爺了。
不等靈狐接話,二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包抄,劍出鞘,破風而來。
靈狐靈巧地從顏星君劍下鉆過,又看著顧愿說道,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小怪物,對待同類也能下的了如此狠手。
顏星君笑了,我小徒弟和你是同類?你怕不是眼瞎了。
靈狐一個翻滾,又跳到桌上,身上的妖氣都要溢出來了,還說不是同類?顏星君清漢仙尊也有翻車的一天啊。
它用爪子梳理了一下毛發,到時候世人都知道,清漢仙尊收了個妖族為徒弟,到時候看你如何面對月羽宗。
顧愿倒是不明白了,怎么每個妖族見到他,都說他是妖。
顧愿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錯過了什么重要劇情,或者生父生母另有其人。
可惜了,他的母親還真的是那個只寵弟弟的婦女。
妖族小時候會以妖的形態出現,直到小妖能夠掌握化形術后才能在人與妖之間的形態自由切換。
顧愿百分百確定,他一直都保持著人的形態,也沒有失憶過。
小怪物啊小怪物,人裝多了,連自己是妖都記不得了嗎?
顧愿冷聲說道,師尊不用面對什么,我本來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