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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江云微情緒緩緩平定下來，他沉默片刻，忽地話鋒一轉，琉璃似的眸子閃著水光，無論你是報復也好、憎恨也罷，但是顧翊軒，無論是哪一世，宗門都未曾薄待你，希望你能記住此話...

至于你對我做的一切，江云微嘆息一聲，算是他倒霉吧。

畢竟上一世江云微這個人還欠他一個交代，雖說本不該由他背負這個代價。

你走吧。江云微垂下頭，淡淡道。

你是氣運之子，無論何時，都怎樣能絕地逢生，只希望你能顧念此舉，日后報仇雪恨，名揚三界之時，對上清門手下留情。

話說著，江云微轉過身去，他手指冰冷止不住顫抖，乾清鏡畢竟是天道相匹配的神器，力量強大已然超出他的承受范圍。

估計過不了一個時辰，他會因受反噬而死。

然而身后的顧翊軒見他身形不穩，哪里理會這人言說什么。

手臂再次被拽住。

放手。江云微拍開他的手，目光冷然，滾出去，這是最后一次警告。

乾清鏡的反噬不斷加重，波及到不會只是他一人，他唯一能做到，便是在災害發生之前，找出隱蔽之處死去。

之前闖入的那些修士，已經被送離秘境，現在他想一個人遠離喧囂，安靜離去，不被任何人打擾，尤其是遠離眼前這個人。

你受到反噬了？顧翊軒從他身上離開，張開手掌，發現手心留下大塊血汗，面色低沉。

與你何干。江云微甩開他，獨自一人離去。

顧翊軒見他神情苦楚，心里也沒有多少受。

眼前人走多遠，他便跟到哪兒，哪怕他出手攻擊，他也是只守不還。

你到底要作何？江云微忍無可忍道。

顧翊軒輕輕拽住他的衣袖，動作小心翼翼，臉上寫滿愧疚，我再也不會留下你一個人了，我自知無法辯解，但是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跟著你。

江云微有些氣暈，此時身子覺得疲倦，賭氣道：那你打算一起去死嗎？

顧翊軒沒有言語，手指加力幾分，活脫脫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

江云微可不會被他這幅可憐兮兮模樣騙到，神情不改。

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何時。

我不會讓你死的。顧翊軒握住他的手腕，抬起頭，淡淡道。

他眼眸深邃，里面除卻柔光外，還道出幾份決然。

江云微見此一怔，此刻天空開始崩裂，這是秘境消失的前奏，他身子愈發支撐不住，朝前倒了下去。

兩人陷入一片黑暗之前，顧翊軒一把將他護在懷里，不斷注入靈力。

他這是要替自己承擔反噬？

江云微倚在他的懷中，見到他眼底柔光，以及手上動作，哪怕他再怎么遲鈍也明白這其中意味，冷冷道：走開，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沒有。顧翊軒面上含著笑意，眼角滴下血淚，情況明顯不容樂觀，可即使如此，他一直望著他，眼底溫柔繾綣。

我只是希望能好好地護住你。

這是我唯一不曾欺騙過你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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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黑色漩渦席卷兩人, 強大的力量險些將他們擊潰，然而顧翊軒始終固執地擋在江云微身上，寸步不移。

他指節不斷滲著血跡，肋骨也斷了幾根, 一直到最后顧翊軒都未松手, 在這種情況下還一直為他輸送靈力。

乾清鏡的反噬力量來源于天道之力，天道則是這個世界的秩序者, 無人可與其匹敵, 哪怕是顧翊軒最終參悟太虛后仍是未能將其毀滅。

光芒散盡, 幻境破碎, 兩人從高處墜落，好在有樹枝抵抗沖力, 未被撞傷。

江云微跌落在地面之上, 悶哼一聲, 一個明鏡隨之掉在他的胸口上, 驀地化作一個金色光環, 掛在他的脖頸處。

江云微只覺得渾身酸痛，他勉強張開了眼睛, 發覺自己被顧翊軒護在懷里。

見到眼前那張臉, 江云微心里一惱, 猛然將身上的人推開, 他起身整理下衣裳，忽地聽見身旁人開口道。

云微。

云微。

...

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不停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江云微聞此眉頭一皺：.......

或許終究是他心太善, 雖說心里實在不想理會這個人, 卻還是做不到將剛剛救下自己的人，拋棄在這兒死去。

于是他湊到顧翊軒跟前，手掌拍了拍他的臉, 冷冷道：喂，醒醒...

云微...顧翊軒感覺到眼前一個黑影晃動，手指剛觸及他的肌膚之前，似條件反射般一把將眼前人拽到懷中，緊緊按在胸膛之內。

那張俊美妖治的臉此刻緊皺著，神情痛苦，看起來傷得不輕，他雙臂不斷加力，既是為保護懷里人，也是防止他逃離。

江云微想起當年修為被廢，這人也是這般將他護在心間。

可即便如此，江云微被當做抱枕對待很是不滿，他掙扎不開，見這人神情苦楚，心情愈加復雜起來，最后手掌注入靈力，狠狠在這人額頭上一拍。

靈力注入體內，或是由于乾清鏡融合在他體內的緣故，靈氣涌入顧翊軒體內，驀地他眼皮微動，緩緩抬起。

江云微發覺機會逃脫，猛然抽身離去。

一醒來見到便是那人離開的場景，顧翊軒意識立馬清醒過來，起身急切道：云微，你要去哪？

怎么，你傷成這樣還想跟過來，或者你還要將我囚禁起來，做你的男寵？江云微背過身去，銀發軟軟地落在肩頭上，他一個眼神都不回，冷嘲熱諷道。

我...顧翊軒知道自己之前的自私偏執對這個人傷害不輕，自知無法辯解，他腳步一頓，心里滿是愧疚。

江云微站在眼前，身子原本帶著幾分消瘦，此刻卻似勁竹般屹立不倒。

見此，顧翊軒自知留不下此人，他垂下頭，嘆息道：不是，如果你真的想要離開，我也不會糾纏你。

經歷過生離死別，他才真正清楚到自己的感情。

原來比起上一世的復仇，他還有更為珍貴之物。

我只是后悔，沒能早些遇到你，若是醒悟的早些，或許不會落得這個結果。顧翊軒搖了搖頭，自嘲道。

江云微沒有理會他，朝林外走去。

忽地，一道黑影閃現在他面前，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張輪廓分明的俊美面容，江云微一怒，怎么？你還想反悔？

我怎會？顧翊軒知道自己的名聲受損，這個人恐怕再也不會信任于他，不由苦笑著，此地兇險萬分，我想送你出去。

見江云微神情微變，他接著道：江宗主也在城內，至少讓我將你送到他身邊，平安無事之后，我...

我才安心離開。

......

哼，還有比你更危險的家伙兒嗎？

江云微憤憤想著，看著這個人對自己越來逆來順受的樣子，心里愈加氣難平。

顧翊軒生怕惱怒著他，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眼睛放在他身上，未離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