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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蓉驚訝極了:“章翎?”
蔣赟冷笑:“你好執著啊,怎么?看上我啦?”
薛曉蓉滿頭黑線,心想,這位同學你哪里來的底氣說出這句話?
章翎也很無語,耐心耗盡,轉身往教學樓走去。
體育老師在不遠處喊蔣赟:“你起來!別裝死!到你們班主任那兒領罪去!”
蔣赟慢吞吞地站起身,摸摸左臉頰,火辣辣得疼,身上肯定也有淤青,剛才混戰中被那幾個王八蛋踹了好幾腳,現在渾身都開始不得勁。
“嘶……”他自言自語,“慫貨,有種和老子單挑。”
體育老師已經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背:“還單挑?要不要我來和你單挑啊?”
蔣赟:“……”
——
鄧芳鐵青著臉,看向面前幾個高矮不一的男生,高血壓都要發作了。
就一堂體育課,居然演變成群架,還是班內打架,打架的還是班長!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個班主任顏面何存?
鄧芳手指蕭亮:“班長,你先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亮與左右男生對了個眼色,從善如流地把事情講了一遍,末了重申:“鄧老師,我真不是故意踩蔣赟的,我道歉了。”
鄧芳又點名問了幾個“旁觀者”,所有人口徑都一致,最后,她望向蔣赟,瘦削的少年鼻青臉腫,校服衣領都被撕裂了,腳上的白色運動鞋臟污不堪,神情是混不吝的。
她問:“蔣赟,是這么回事嗎?”
蔣赟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語調平平地說:“還問我干嗎?他們不都說了么,你還想聽不一樣的答案啊?”
鄧芳雖然見識過不少問題學生,但他們都忌憚“叫家長”,所以犯錯后面對老師時還算乖順,哪里會像蔣赟這么目無尊長。
“你怎么說話的?”鄧芳忍住氣,“我要聽的是事實,他們說了一遍,我要再聽你說,你告訴我,是這么回事嗎?”
“那我就說了,信不信由你。”蔣赟嘴角一牽,“他們是故意踩我的,還撞我。”
“你胡說!”蕭亮插嘴,“打籃球沖撞踩腳很正常的好嗎!”
“你先歇著去。”鄧芳揮手制止蕭亮,又問蔣赟,“你為什么要說他們是故意的?你能證明嗎?”
“不能。”蔣赟雙手負在身后,站得歪歪扭扭,“沒人能證明,但我就是知道,他們是故意的。”
“你這是污蔑!”
“瞎說呢!”
“胡說八道!”
幾個男生大呼小叫,鄧芳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她問蔣赟:“你不能口空無憑說人家是故意的,蔣赟,你告訴我,就算他們是故意的,那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給我個理由。”
蔣赟覺得好笑:“為什么?那你去問他們啊,我哪知道是為什么。”
鄧芳一拍桌子:“你這是什么態度?有你這樣和老師說話的嗎?!”
“我態度哪兒不對了?”蔣赟毫不畏懼地瞪著她,“他們組團欺負我,還不準我反抗了?你要聽事實,我說了,你又不信。他們現在是踩我幾腳,下次說不定捅我幾刀呢?”
蕭亮臉色都發白了:“你放屁!”
鄧芳血壓飆升:“你這人、你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我得叫你……”
“叫家長嗎?”蔣赟唇邊泛起一個嘲諷的笑,“別忙了,我沒家長。”
鄧芳:“……”
她讓蔣赟向蕭亮道歉,蔣赟“嗤”了一聲,像聽了一個笑話:“開玩笑,他向我道歉還差不多。”
蕭亮一直忍著,這時候真忍不了了,沖過來推了蔣赟一把:“你是不是有病?”
蔣赟一把格開他的手臂,食指指著他:“別碰我,傻逼,有本事單挑啊。”
蕭亮看著他充滿戾氣的眼睛,明明兩人有十來公分的身高差,蕭亮卻沒來由得心里一緊。之前打架時他就發現了,蔣赟看著瘦小,力氣卻很大,揍他的那幾拳重得要死,要不是他們人多攔得快,他可能早就被蔣赟揍趴下了。
臭小子們在辦公室里都這么囂張,鄧芳簡直腦殼疼,趕緊站起來分開他們。
她也算是知道學生們性格上的多樣性,明白現在這局面,讓蔣赟道歉是不可能的,讓蕭亮道歉更沒道理,于是她只能搬出校紀校規給幾個男生講大道理,直講得他們昏昏欲睡,每人答應寫一篇一千字的檢討,才放他們回教室。
鄧芳嚴肅地下總結:“這是念在你們初犯!下次再打架,就不是寫檢討這么簡單了!聽明白沒有?蔣赟!”
蔣赟打了個哈欠,困得要死,拖長音調回答:“聽明白啦——”
幾個男生魚貫而出,蕭亮走在最后,鄧芳叫住他,低聲說:“你是班長,大度點,蔣赟家里情況比較特殊,家教方面可能有點問題,所以你不能用常理去對待他。逼著他道歉,萬一他心里不痛快……做出什么極端的事呢?所以這事兒你就吃點虧,回家和爸媽好好解釋一下,有事就讓他們來找我,好嗎?”
蕭亮原本就心虛,這時候自然順水推舟地應下。鄧芳覺得這孩子真懂事,想到蔣赟又開始頭疼,這種沒有家長可叫的學生,究竟該怎么教啊?
一群男生回到教室,語文課已經開始了。蔣赟在座位上坐下,章翎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無動于衷,翻開了語文書。
章翎的煩惱并不比鄧芳來得少,她從未和蔣赟這樣的男生打過交道,總覺得這人特別難溝通,好好對他,他也不領情,講話總是夾槍帶棒,仿佛對所有人都抱有敵意。
體育課的事,章翎總覺得不簡單,因為沖突的對象是蕭亮。
如果不是因為蕭亮把那些陳年八股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蔣赟在班里的處境也不會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