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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走在路上一個個被風(fēng)吹得頭發(fā)亂舞,還得捂住裙擺,對面路過的男生都瞪大眼睛好奇地看她們,平時再女神,這會兒也都變得狼狽不堪。
“呸呸呸。”趙媛吐掉吹進嘴里的沙子,說,“我男朋友在市里,那邊根本沒刮風(fēng)!我們這兒的妖風(fēng)都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
章翎撥著臉上的亂發(fā),低頭走路:“別說話了,都是沙。”
她越發(fā)不想摘掉眼鏡,至少眼鏡還能擋風(fēng)沙。
北航是一所典型的理工科學(xué)校,校內(nèi)男多女少,章翎所在的6系,大班二百人左右,分為六個小班,女生一共只有二十多個,被打散分到六個班里。
章翎和蘇以晴在6系4班,趙媛和曹嘉恩在5班,男生們都很照顧女生,章翎每次去上課,就算到得晚了,前排座位都為女生們留著,一群大小伙子都笑嘻嘻地看著她們,好像在欣賞動物園里的大熊貓。
當(dāng)然也有例外,班里有個大佬叫何星礫,身材中等,戴副眼鏡,典型的it男外形,專業(yè)課特別厲害,只是為人高冷,對女生態(tài)度很一般,入學(xué)一年多,章翎幾乎沒和他說過幾句話。
有一門數(shù)字邏輯課,老師布置的作業(yè)需要三人組隊完成,章翎和蘇以晴自然在一起,兩人坐在第二排,小聲討論著要找誰組隊,身邊響起一個聲音:“要不要我?guī)銈儯俊?
章翎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說話的竟是何星礫大佬,她問:“可以嗎?”
何星礫面無表情:“不愿意就算了。”
章翎忙說:“沒有不愿意啊,我們愿意的,謝謝你,何星礫。”
這一次作業(yè)不復(fù)雜,章翎和蘇以晴在何星礫的帶領(lǐng)下完成得很出色,還被老師作為示范在課堂上演示。
作為感謝,章翎和蘇以晴主動請何星礫去校外吃飯,兩個女生私底下交流,覺得大佬也沒有傳說中那么難以接觸嘛。
轉(zhuǎn)眼,又是一個冬天來臨,北京再次落下大雪,章翎不再像去年那樣激動地跑出去堆雪人、拍雪景,而是窩在溫暖的寢室里,對著筆記本電腦敲代碼。
許清怡發(fā)來微信。
【許清怡】:學(xué)委,我記得你很喜歡王菲?
【章翎】:是啊,她是我偶像。
【許清怡】:我有個朋友,給了我兩張王菲演唱會的票,她很多年沒開演唱會了,12月30號在上海,你有興趣嗎?你想去的話,我倆一起?
【章翎】:!!!!!
王菲這場演唱會門票都是幾千塊錢的價位,還遠在上海,章翎就算很想去,也不好意思讓爸爸掏錢,原本計劃是在線看直播。
收到許清怡的消息后,她真是又驚喜又意外。
【章翎】:你哪個朋友這么大方?你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許清怡】:你怎么知道是男的?就不能是女的嗎?
【章翎】:是女的呀?
【許清怡】:不,是男的,我不想和他去,你去嗎?
【章翎】:真的可以嗎?
【許清怡】:可以啊,票又不花錢,不過路費和酒店要自理,聽完了咱倆可以在上海住一晚,第二天一起回錢塘,還能回家過個元旦。
【章翎】:我去我去,謝謝你![大哭]
所以說,很多事都不能早早地蓋棺定論,比如,幾年前的章翎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和許清怡坐在一起聽王菲的演唱會,一起尖叫吶喊、揮舞熒光棒,一起淚流滿面。
有一天,她會和許清怡一起坐飛機、坐高鐵,一起吃飯逛街,一起住在一個酒店標間里,各自占一張床,穿著睡衣敷著面膜,漫無邊際地閑聊天。
兩人在演唱會現(xiàn)場拍過幾張頭碰頭的合影,許清怡發(fā)到高一(6)班微信群,發(fā)出后半小時,底下安靜如雞,竟是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估計都被整懵了。
“什么玩意兒?”許清怡不開心,對章翎說,“我告訴你,我有喬嘉桐的微信,我要發(fā)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章翎叫:“不要了吧?別找事了!”
許清怡睜大漂亮的眼睛:“誰找事了?我就是要讓他看看,咱倆有多大氣!”
章翎仰面倒在床上,隨她去折騰。
許清怡發(fā)完朋友圈又發(fā)微博,丟開手機,問床上躺尸的那個人:“章翎,你在你們學(xué)校唱歌那個視頻,我看了,你自己寫的呀?寫得真好,那歌是唱給蔣赟聽的吧?”
章翎緩緩轉(zhuǎn)頭:“你還去看這個呀?”
“嗯。”許清怡趴在床上,問,“你為什么不去找他?”
章翎說:“很多原因,他不想我去找他。”
許清怡托著下巴:“那你自己怎么想的?你想去找他嗎?”
章翎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他家里的情況你可能不了解,我和他,很難有結(jié)果。”
許清怡:“就是他家很窮?”
“差不多吧。”
“這有什么?”許清怡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誰規(guī)定男的一定要比女的掙錢多?你不能掙錢啊?你那學(xué)校畢業(yè)的,以后再讀個研,一年起碼幾十萬吧?”
章翎被她逗笑了:“我都沒發(fā)現(xiàn),你思想居然這么進步。”
許清怡很得意:“我都說了,這叫大氣,男人算什么東西?”
這一年的除夕夜在章翎的舅舅家過,小summer已經(jīng)是個光榮的小學(xué)生,遵循家庭傳統(tǒng),當(dāng)著一屋子大人的面表演拉小提琴,拉得和鋸木頭似的賊難聽。
喻明芝很捧場:“summer真棒!”
楊鶴聽得翻白眼:“我還是懷念翎翎小時候表演的彈琴唱歌,這事兒真是要講天賦,強求不得。”
楊曄問她:“鶴鶴,你都三十了吧?什么時候喝你和小牛的喜酒呀?讓我們翎翎給你做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