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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雨在醫(yī)院里跟著老師忙碌努力學習時,沈赴野也在小教室里和陳牧川忙得不可開交。馬上放寒假,小教室不能用,他們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地兒,當臨時工作室用。
那地方在京大后街二樓,地方不大,幾張桌子幾臺電腦,加上沈赴野和陳牧川在內(nèi)也就五個人,環(huán)境簡陋的連月潯的魔龍網(wǎng)吧還不如。
可誰會計較那時的環(huán)境和苦呢。
那年他們20歲,依舊年輕。北城的冬天依舊很冷,雪一場接著一場在下。
永遠熱鬧的街道變得空蕩清冷,但他們每一天都很忙碌和充實。
除夕前三天,溫池雨他們科室提前給見習生放假。溫池雨沒什么事情做,索性帶著筆記本和書和沈赴野一起去了工作室。
那天倪瑤也在,她心情很好的一直在跟溫池雨咬耳朵,“昨天在一起了?!?
溫池雨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她又看向在和沈赴野說話的陳牧川,“終于,你們誰先說的?”
倪瑤嘻嘻笑,眼睛里都是甜蜜,“他呀,我才不會先說?!?
也是兩個都是驕傲的人,誰要先開口,也不會耗上這么多年。
倪瑤拉了拉溫池雨胳膊,輕聲問:“你們都怎么談戀愛的啊?”
她和陳牧川是青梅竹馬,幾乎從出生就認識,話雖然說開了,但就感覺有點尷尬。
“就那樣啊,沒什么特別的。”溫池雨想了想,感覺他們真沒什么特別的。只是他再忙也要回來抱著她睡,接她上下班,哪怕地鐵走路也一起無聊去度過那段時間。
倪瑤哦了聲,她在旁邊閑不下來,在翻之前發(fā)過的動態(tài),翻著翻著翻到了幾年前的。
她將手機屏幕移到溫池雨那兒,“你看,16歲的沈赴野,國賽金獎?!?
溫池雨睫毛眨了下,看過去,照片里的沈赴野穿著松垮白色和深藍到黑拼接的校服,站在頒獎臺上,神情被臺上的照得有些模糊。
倪瑤見她看得出神,“要是你那會兒就遇見沈赴野你會和他說什么?”
溫池雨唇角微微彎起,她目光從照片移到不遠處對著電腦屏幕正在工作的少年身上。
他頭發(fā)好像又長了點,額前的碎發(fā)都有些遮眼,模樣依舊很懶散,臉上沒什么表情,手下鍵盤被敲擊的很快。偶爾旁邊人會問事兒,他側(cè)頭抬眸掃過去,松散又掌控全局。
溫池雨單手撐著下巴,輕輕在笑,臉上表情和語氣都很溫柔,“我會和他說——”
“沈赴野,今天的榮譽,只是你耀眼人生的開始。”
那天晚上,燈草老房子的客廳里。
沈赴野拿了一堆文件出來,放在她面前。
“這是什么?”溫池雨看了一眼,仰頭問他。
沈赴野見她表情太嚴肅了,指腹摩擦了下她臉頰,笑了下,說得很自然隨意,“我名下的一些東西的贈予協(xié)議,不是很多?!?
溫池雨唇角抿得很緊,目光也緊緊盯著他,因為緊繃得太用力了,她眼眶不自覺開始變紅。
沈赴野看見了,心疼的將她抱到懷里。他腦袋低下,指腹輕輕揉著她眼尾,這下聲音變得輕起來,哄她的意味很明顯,“怎么哭了?”
“沈赴野?!睖爻赜暧X得自己心都被他攥到一起,酸疼得厲害,只想哭。
她聲音有點抖:“我不要這些東西?!?
她真的不想要。
沈赴野沒說話,氣氛靜了會兒,他輕撫下她頭發(fā),“你知道我現(xiàn)在做什么吧?”
溫池雨輕輕嗯了聲,“知道。”
她說完忽然明白了,他這么做的原因。創(chuàng)業(yè)的事兒有風險,再優(yōu)秀的人也會經(jīng)歷失敗。
想通后,溫池雨覺得自己被他這種孤注一擲,傾其所有的情感包圍著,更難受起來。她手指無意識去抓著他的手,她分別不出自己的情緒是感動還是心疼,亦或者都有。
沈赴野垂眸看著他們兩交握的手,他手掌很大,她這么握著只能握住一半。他看了會兒,反握住她的,將她整個手都包進他掌心。
好像他們天生就該在一起,他手掌正好可以將她完全包裹住。
“溫池雨?!?
沈赴野的聲音很低,沒有一貫的懶洋洋和漫不經(jīng)心,語調(diào)也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告知她。
“我可以苦,我女人不能吃苦。”
那個時候,溫池雨不知道贈予協(xié)議上那些東西具體有什么,也不知道對于他來說的意義是什么。更不知道,他拿著這些從沈家離開付出的代價是什么。
燈草的老宅,他母親留給他的股份和基金,那些是他哪怕一蹶不振,創(chuàng)業(yè)再缺錢也不會去變賣的。
他有的東西不多,他想把這些都給溫池雨。
世事無常,明天和意外誰都不知道哪個先來。他只想他愛的人,永遠能在他庇護下好好長大。
溫池雨又說:“沈赴野,我不要?!?
十萬分認真和嚴肅。
他捏了捏她下巴,反而笑起來,這次尾音帶了點痞和狂妄,“怕什么啊,我會輸???”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那會兒他聲音落下后,四周又靜了起來。
沈赴野垂著眸看她,又低聲叫她:“溫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