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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試試從死亡記錄上去查?或者醫院出具的死亡鑒定書?限定時間,地點,年齡,死亡原因,總能縮小范圍進一步判斷,這些是你的專長,對吧?
從陸教授家離開后許乘月直接去了三所的實驗室。他有兩個目的,第一是用三所的權限通過畫像搜索得到的六一九案中死者關建華的歷史監控錄像,他需要通過查看監控找到關建華在此前一個月內所有可疑的社會關系和行動軌跡。
第二是嘗試尋找春秋的真實姓名,找到她可能的親屬關系。其實,到目前為止并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證明關建華的死和十八年前人口販賣案有直接聯系,尋找她的名字,更多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
他將關建華生前三十張不同角度的面部照片輸入畫像搜索系統中,時間在五月十九日至六月十九日,全天二十四小時,地點全南浦市。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總共查詢出一萬一千六百張監控系統拍下的包含關建華的影像。
一萬一千六百張。許乘月可以在一秒內記住十二張圖片,一萬一千六百就是九百多秒。十五分鐘,工作量并不算大。
關建華出獄后租住在一個小旅館,平時經常外出,中午喜歡在小旅館旁邊的中餐廳吃飯,晚飯很少出去吃,鑒于他不用手機,應該是自己做飯。
一個月內見面次頻繁的有兩個人,一個中年男子姓名未知,還有一名中年女性,許乘月認出來她是十八年前六二四案的主犯曹燕。
除了這兩人,還有一個人和關建華有過十次以上不同地方的同框。
這個人是袁滿。
但從監控錄像上看,關建華和袁滿每次同框的距離都在三米以上,袁滿在前,關在后,無一例外。
關建華在跟蹤袁滿。
現在看來,無論如何,關建華案都和過去這件案子脫不了干系。他揉了揉雙眼有些口渴,準備接杯水卻發現自己忘了拿保溫杯,應該是忘在陸教授家了。他只好勉為其難地在實驗室里找了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杯開水,忍受著紙杯廉價的氣味。
腦海中又回放了幾遍二人同框錄像,許乘月突然發現袁滿有明顯向后張望的動作。她頻繁地左顧右盼,再猛然回頭,有時快速向前走路甚至一路小跑。
很顯然,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跟蹤。但那天報案時她卻絕口不提,還表現的若無其事。
陳鈺不說肯定是她并不知曉,但袁滿的隱瞞她想做什么呢?
他給顧云風打了電話,對方一直沒接。舒潘和文昕說顧隊今天下午請了假,臉色不太好可能是身體不舒服。他只好將監控錄像的文字總結寫成郵件,發到顧云風的郵箱里。
然后,就是尋找女孩春秋背后的故事了。看完這一萬多條監控錄像,許乘月意識到無論是袁滿,還是春秋,都是案件的中心,是暴風眼。
零五年六月去世的女孩,年齡在十七到十九歲之間,死亡原因是虐待致死,失血過多并伴有性侵跡象。
他將符合條件的死亡記錄一一篩選出來,總共不到十個。
那這十個人中
從三所回來已經是晚上了。太陽西下時整個天空都是紅的,開車時差點追了尾,被對方指著罵了一頓。小區里的人工湖養了一堆青蛙,樹上滿是知了,晚上很嘈雜,聲音比鳴笛的汽車還具有穿透力。
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半響,聽見電視節目變得喧鬧起來。
睜開眼,發現電視里在放八卦綜藝節目。一條娛樂新聞一晃而過:昨日,神秘男子深夜護送AIR女團主唱回家,高考失利愛情得意。
他暫停看了下新聞中拍到的照片,這神秘男子身上的休閑襯衫好像是顧云風昨天穿那件感情這神秘男子就指的顧云風啊。
電視屏幕上飄過網友的彈幕
這群娛記什么鬼?小滿還不到十八歲啊!
深夜護送,下午七點天都沒黑能叫深夜?
他關上電視繼續閉眼歇息,是啊,不就送個人嗎,怎么還上八卦新聞了。腦海里卻一直徘徊著白天他通過死亡記錄和法醫鑒定書查詢到的那個名字。
零五年六月,因為心地善良而護送惡魔回家的女孩,在第二天夏日的雨夜中消逝在荒蕪的雜草叢中。他沒敢查詢那個名字背后的親屬關系,他心里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
女孩的名字叫顧椿秋。
明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第13章
南浦市被自西向東的長江一分為二,顧云風工作的金平區刑偵支隊在西邊,而他現在開著車,打算去江東的父親家。
在他初中時期母親就病逝了,這之后和父親顧濤一起生活,直到念完大學。工作后他在單位附近貸款買了房子,叫父親一起住但被拒絕了。
顧濤居住的老小區門前是條單行道,只能出不能進,繞個大圈進去要開五六公里的路,因為交通不便又年代久遠,住這的居民越來越少,大部分房子都出租給附近工作的外地人,居住人群魚龍混雜。
這里沒多少人賣掉房子,都幻想著哪天這片區域重新規劃,成功動遷一夜暴富。顧云風也幻想過成為天降橫財的拆二代,不過這些年拆遷成本過高,他估摸著十幾年內這種好事輪不到自己頭上了。
顧云風把車停在了一公里外的停車場,拎著買好的水果走在長了青苔的石板路上。
昨天夜里下了雨,地面潮濕路有些滑,說是單行道,但基本沒有機動車從這過。這個小區已經存在了快40年,十年前修葺了一次,把灰溜溜的墻壁涂成了明黃色。這些年過去,明黃色變成了土黃色,丑的不忍直視。
街邊賣小吃的大叔跟他打著招呼:云風啊,來看你爸了?
是啊,于叔。他笑著點點頭。一陣風來,路邊香樟樹上的黑色果實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砸到他身上留下幾個黑色印子。
再一抬頭,到家了。
拿出鑰匙,熟練地開了門,一股辛辣的酒精味竄入鼻腔。
他換上拖鞋,穿過潮濕陰暗的走廊,木地板舊的開始咯吱咯吱響,墻上掛著十幾年前流行的復古裝飾。客廳中央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地上,旁邊幾只打翻的酒杯。
兩只香燭,一碗清酒,他舉著酒杯對著煙霧中的黑白照片發呆,半晌把碗里的酒一飲而盡,左眼一行清淚。電視機里放著顧云風欣賞不來的戲劇,門框上的風鈴隨風而響。
他抬頭,注視著柜子上擺放整齊的相框。相框里的女孩子笑靨如花,卻在一個盛夏的雨夜永遠睡去。
顧云風有時候覺得害怕走進這間屋子,這里一切的一切,都和十八年前一摸一樣,時間仿佛停在了那個時刻,唯一變化的只有墻上那只天藍色的鐘,和父親逐漸花白的頭發。
爸,你怎么又喝酒了。地上躺了兩三只酒瓶,兩瓶啤的一瓶白的。他彎腰把酒瓶和酒杯都撿起來,放桌上。
混著喝對身體不好也更容易醉倒,他說過好幾次但老頭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