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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那里只是一個空座位。
陸永依然在臺上高談闊論,談笑風生,許乘月打開電腦,重新翻出江家滅門案的材料。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鍵盤,他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漸漸想到些之前忽略的事情。
在醫院里王坤只承認自己殺害江洋的事實,其他事情通通矢口否認。否認了又不配合,問什么都顧左右而言他,一邊承認一邊遮掩。
既然王坤之后再沒人進入過江家的別墅,那他和江洋同時打開大門時,其他人在哪里?
一個可怕又大膽的想法從他腦海中滋生出來,他閉上眼,停下一切動作,陸永的聲音像風一樣飄散而去。
假如王坤和江洋進入別墅時其他人已經死亡了呢?
兇手按照原定計劃準備殺死江家所有人,沒想到江洋卻不在場。而和江洋一同前來的王坤,看到已經死去的三人,懷抱著憎恨補刀了江洋。
在江洋和王坤回去之前,最后一個離開江家的人是誰?
許乘月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最后一個離開的,就是江水珊的家教,南浦大學在校學生邱露。她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離開,在遇到回來的江洋時,冷靜淡定地打著招呼,全然不在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她跟副駕駛的王坤擦肩而過時,似乎已經預知了江洋的結局,知道眼前這個人,很快將會不再說話。
右手輕輕松開,手中的鼠標啪地一聲掉落在地。許乘月彎腰撿起的時候,陸永正和生物學院的戴院長在談論什么,目光不時瞟向自己。
他一點也不關心他們在說什么,而是找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劃過,給顧云風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里?
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應西子家。
哐當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許乘月單手拿住,沒跟陸永打任何招呼,眾目睽睽下邁開步子走出會議室。
他們講的那些東西他通通沒有興趣,只想立刻見到顧云風,把這大膽的想法告訴他。
強烈的光照下許乘月的皮膚看起來特別白,伸出手遮擋了下光線,穿過人聲鼎沸的操場,徑直向校外走去。他甚至沒來得及想為什么顧云風會在那么一個地方,就打了個車直接到了應西子家門口。
應西子家離學校很近,打車不過五分鐘路程。他一路跑著上了樓,手里還拿著筆記本電腦,正準備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顧云風站在他面前,左手纏著繃帶,滿臉的生無可戀。
看到他后臉上的絕望立刻被驚愕代替:你怎么來了?
我,我知道另一個兇手是誰了。他輕輕彎腰,一邊喘著氣一邊說,右手撐著門,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下,目光復雜地望著顧云風。
是誰?顧云風下意識地問。但很快他意識到這里不是說這些的地方,趕緊點頭稱贊,說著你終于來了救我于危難之中,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討論工作。
他轉身向應西子揮了揮手,一臉肅然地想要離開。
緊接著就被女孩尖銳的聲音釘住腳步。
你!們!倆!都不許走!
三個人尷尬地坐在同一張桌子旁。應西子的父母一臉疑惑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三個年輕人在那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先開口。
好久不見啊乘月,你怎么也來了?應邗詫異地看著他,總覺得事情有點古怪。
我來找我們隊長。許乘月一本正經地說,連著喝了好幾杯水。但緊接著他終于意識到問題,猛地轉身看向顧云風,眼神充滿質疑:不對啊,你怎么會在這?你們很熟嗎?
我怎么在這啊呵,呵呵顧云風僵硬地笑著,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左右不是人了。他心虛地扯了扯嘴角,求助的眼神看向應西子。
他總不能說是為了許教授你腦ct異常的事來的吧。
應西子低下頭,躲過顧云風的眼神,剛剛叫住兩人時的霸氣悄然消失。她十指交叉,盯著面前泡過的茶,一言不發。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么。
小顧來我們家做客啊。應邗自然而然地說著:乘月你也知道,我這女兒也不小了,我的意思是讓她多認識認識周圍的異性,大家多交往交往。你們顧隊就很不錯。
啊?許乘月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應西子,再看看他的隊長。
不,不是的。顧云風戳了戳許乘月的胳膊,小聲說。
說完深呼一口氣,發現自己還是沒法解釋,有口難辨。
看著許乘月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的心也漸漸沉下去。現在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復雜關系?
應西子的父母似乎想撮合自己和這女孩,應西子原來是喜歡許乘月的,現在她好像對自己挺有好感?
什么時候開始的?他都沒注意到。
顧云風手上出了一把冷汗,自己怎么就無緣無故成宇宙中心矛盾集中體了?他瞬間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擔,這可是要對好幾個人負責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都快忘記自己來應西子家的本來目的了。他來這是要尋找許乘月病情的蛛絲馬跡啊,結果現在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想著跑路走人。
不是什么?應邗更疑惑了。他望著自己的女兒,看她低著頭逃避這種奇怪的氛圍簡直想伸手把自己閨女的腦袋抬起來。
但他還是忍住了,調整了好久,終于和藹可親地對三個年輕人說:你們慢慢聊,我和西子的媽媽做飯去,一會兒都在這吃飯啊。
應邗走之后三個人都松了口氣。
墻壁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晃悠著,許乘月坐在顧云風對面,依依不饒地看著兩個人,沉著臉繼續質問:你怎么會來這?
還沒等顧云風回答,他似乎領悟到什么,眨了眨眼意味深長地說:難道你們
我們?顧云風發現自己手腳都麻了,他苦笑用手著遮住半張臉,一臉哀怨地看了眼置身事外不想回應的應西子,連忙對許乘月擺了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怎么想的?
這都什么事啊。顧云風仰頭望著窗外的云,廚房傳來一陣酸酸的味道,他鼓起勇氣喝了一大杯咖啡機打的茶。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但不是那樣。
其實他的目光從窗外回到室內,終于下了很大的決心,果決迅速地握住許乘月的手。誠懇認真地對應西子說:其實我喜歡許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