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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敞開的時候,葉霖正好伸出一根手指,將帳篷的拉鏈給輕輕拉上了。
第26章
程風迅速撈起沙發上的睡衣,往自己身上胡亂一套,將目及之處所能見到的所有衣褲全部一把抱起,和搓靈波丸一般將它們搓成一個圓團,一把推進沙發底下。
就在他飛出一腳,將葉霖的拖鞋也一起踢進沙發下面的時候,他的老媽周美鳳進門了:寶貝兒子,我來看你啦!
程風站得筆筆直,對周美鳳女士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媽,你怎么沒說一聲就來了?
這是我兒子家,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周女士身穿一身寶藍色的收腰連衣裙,腳踩一雙鑲鉆的白色小高跟,提了一只馬牌購物袋。她將臉上的墨鏡一摘,露出一張粉撲撲的保養極好的臉蛋,又將脖子上的絲巾解開,與墨鏡一起丟進包里,把包隨手甩在了沙發上。
程風走過去,幫她把包扶正:你準備什么時候走呀?
走什么走?我剛來。周女士白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在家呢?
程風立馬緊張,不自主地點起頭來:嗯。
周女士換上拖鞋,踩著婀娜的小步子走向餐桌:你剛才在吃飯呢,怎么屋里這么暗?
正準備吃。程風想起桌上成雙成對的酒杯與牛排,立刻跟在周女士后頭,準備隨時將她拉離桌子。
但周女士在餐桌前站住了,任憑程風怎了拉她胳膊,就是不肯離開。
餐桌靠墻的位置那兒擺了一只金燦燦的銅鍋,正在向上冒著裊裊的煙氣,就像一只點燃的金鼎。兩根紅色的細長蠟燭一左一右地立在邊上,燭光搖曳。金鼎面前是牛排與酒,金鼎的背后是一副大號的相框,旺仔在相框里對他們露出平和而安詳的笑容。
周女士愣了半晌,轉過頭來:旺仔去世了?
程風也愣了半晌:什么時候?
葉霖在帳篷里心想:去TM的旺仔!
周女士倒也不糾結旺仔是什么時候去世的,她扶著椅背,看向兒子:你不是準備吃飯嗎?快坐下吃吧,牛排要冷掉了。
但程風不準備落座:您吃過了嗎?
周女士:這么晚了,當然吃過了。
程風:那還吃嗎?
周女士:我要減肥,不吃了。再說了,我能和旺仔搶東西吃嗎?
程風摸了摸鼻子:您突然過來,是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周女士搖頭:沒什么事兒呀。
程風拉著周女士的胳膊,將她從餐桌邊拉開,一路移動到擺著馬牌包包的沙發邊上:您看,您大老遠過來一趟,飯也不吃,也沒啥事兒,這就要走了,我心里真過意不去,下次我帶您去您最愛的茶餐廳喝茶,您看什么時候有時間,回去給我發個消息。
周女士接過程風遞來的包包,一臉莫名:我沒說要走啊,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我剛來,你就急著要趕我走呢?
程風只能以退為進:沒有,沒有,我希望您能多待一會兒,就怕司機在樓下等的時間太久了,人家也要休息的。
周女士將包丟回原處,擺了擺手:就是老趙家里有點事情,我放他去辦事了,正好我在附近,就讓他把我送過來,晚點他辦完事情再來接我。
您打的回家不就行了,讓老趙辦完事直接休息吧要不這樣,我開車送您回家?
我干嘛要打的,我在兒子家坐坐不行嗎?周女士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不對,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一口一個您的,還老趕我回家
我哪里奇怪了程風有些嘴拙,最終只憋出這么一句來反駁。
周女士摸到墻邊,打開了吸頂燈,整個客廳瞬間明亮起來。她發現了帳篷,咦了一聲:你沒事搭個帳篷干什么?
程風一本正經地胡謅:公司辦TB,需要搭帳篷,我提前練習一下,免得在員工面前出丑。
那是要好好練習一下。周女士贊同地點了點頭,你去吃飯吧,我一個人看會兒電視。
程風說不餓,現在不吃,便與她一起坐在電視前,希望葉霖在帳篷里不要感到太憋悶。
周女士看了會兒電視,發現這天電視節目有些無聊,于是轉頭與兒子說話,但兒子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些短句,顯然心思不在上面。周女士有些不滿,她拉了拉裙子,站了起來,開始在兒子面前走模特步。她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最后停在中間,擺出一個昂頭叉腰的姿勢:風風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嗎?
好看。程風的聲音毫無情感可言,簡直和她的丈夫一個模樣。
周女士更加不滿了:你看一眼再說,你再好好看看。她決定重新走一遍。
她再次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每次都要繞開那只大帳篷。這回她路過帳篷的時候,越發看它不順眼,想也沒想就往上面踹了一腳:你這破帳篷偏要在這里擺著嗎?
意外的是,帳篷沒有如她想像般的被踢飛,而是穩穩地堅守在地上。她的腳趾踹到一塊明顯有重量的東西,痛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但她還沒叫,帳篷里的東西卻率發出了聲音,那是一身極為短促的啊!
更加意外的是,他的兒子終于對她的行為有了強烈的反應,他一邊大叫著不要踢!一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帳篷這兒沖了過來。
兒子果然心疼我,知道我腳疼,周女士欣慰地想。但下一秒程風便越過她,擋在了帳篷前,雖然他沒立刻打開帳篷看,但那種擔心就明白地寫在臉上他心疼的是帳篷里的東西。
你讓開!周女士有了些預感,她把兒子往邊上一個扒拉,蹲下身去查看帳篷。期間兒子一直攔著她,但她哪里是區區一個兒子能攔得住的,畢竟兒子不能打老媽。
帳篷的拉鏈好像卡住了,周女士一時半會兒拉不開它,但在她的努力下,終究還是打開了一條縫,她將整條胳膊伸了進去,往里面掏了又掏,終于抓出一塊像毛巾質地一樣的東西,而就在她抓住它之后,拉鏈突然變得順滑了。
周女士成功地將拉鏈拉開,光線便透進帳篷里,她發現里面躲著的果然是一個男人,就與她猜想的一樣。她更氣了,往后退了兩步,叉著腰對里面說:我看到你了,你自己出來吧。
程風蹲在帳篷外面,用周女士從未聽過的溫柔語調對里頭說:出來吧,你小心點兒
于是葉霖開始往外鉆,他先探出一個戴著狗耳朵的腦袋,跟著是他的包著浴巾的身體。程風往前移了兩步去幫他,不料一不小心踩住了他的浴巾,于是葉霖起身的時候,被一股相反的力氣往后拖拽,整個人跟著絆了一下。
他哎呀了一聲,立即撲倒在地上,程風想去撈他,卻只抓住了浴巾的另外一角。浴巾一共只有四個角,其中一個在程風腳下,一個在程風手里。程風眼明手快,一齊用力,只見浴巾迅速從葉霖身上旋轉著抽離,葉霖便在地板上往相反的方向旋轉滾動,一連轉了好幾圈,終于和浴巾徹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