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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楚渟岳嗓音低啞,帶著倦意,陪我再睡會。
褚清動作一頓,僵硬扭頭望向楚渟岳,見他閉著眼,趕緊移開目光,眼睫亂顫。
我、我不困了
阿清
楚渟岳輕喚,坐起來靠在褚清肩上,側臉在后肩蹭了蹭。
褚清頓時瞪大了眼,渾身驀地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瞬間,他腦海一片空白,少頃才有了其他念頭閃過。
楚渟岳在干什么!
他有病吧!
褚清愣了良久,才緩緩吸了一口氣,轉動眼眸瞥向楚渟岳。
楚、楚渟岳褚清聲音都在打哆嗦,你松、松開我。
楚渟岳非但沒聽他的話,還將他抱得更緊了,在他耳畔低語。
阿清,我好累。
楚渟岳聲音極輕,羽毛般拂過褚清的耳朵,卻留下一道舉重若輕的痕跡。
楚渟岳說他累了。
楚渟岳第一次說他很累。
褚清心底泛起層層漣漪,神情觸動,僵硬的身體逐漸放松。
楚渟岳抱著他,胸膛貼著后背,頃刻間便捕捉到褚清的松動。他躺下,圈在褚清腰間的手稍稍用力。
褚清猝不及防地躺下,依偎在楚渟岳身側。褚清嚇了一跳,心跳如鼓擂,許久許久才平靜下來。
待他恢復鎮定,身側之人的呼吸平緩,已經睡熟。褚清被他抱在懷中,后背貼著溫熱的胸膛,不自在地往前挪,可惜楚渟岳抱得緊,他挪動半晌,也沒能遠離他。
他若再掙扎,再往前,只會將楚渟岳驚醒。
褚清不愿打攪楚渟岳休息,只能放棄,安分的任由楚渟岳抱著。
好在容音先前進來添了一次冰,殿內涼爽,即便被楚渟岳這樣抱著,肌膚隔著輕薄里衣傳遞彼此的熱度,也不會熱。
褚清睜著眼,看床頂雕花,看床幔刺繡,看遍了目光能及之處的一切,折騰半個時辰后,終于又閉上了眼。
回籠覺一睡睡到午時,褚清再睜眼時,身側的溫度已經消失,橫在腰上讓人極不舒服的手臂也沒了,褚清迷瞪著眼,扭頭望向身側,那里已經空了。
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打算瞇會醒醒神,就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一道極輕的腳步聲。
褚清復又睜眼,瞧見楚渟岳方沐浴完出來。他逆著光,只穿了里衣單褲,能覷見幾分流暢的身體線條,褚清眨了眨眼,看向別處。
醒了,楚渟岳聲音柔和,起來洗漱。
褚清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想再躺會。
楚渟岳在床邊坐下,捏住他鼻子。
呼吸憋悶,褚清氣沖沖睜開眼,拍楚渟岳的手。一國之君也不注意形象,哪能隨意捏別人鼻子!
楚渟岳手背啪一聲被打紅了,也不惱,含著和煦笑容,起來,今日午膳需得招待褚將軍,別讓他們等久了。
我不去,褚清嘟囔,你自己去。
楚渟岳不明顯的頓了下,自然道:褚夫人喜歡你,好幾次問我能不能帶你一同用膳,我都答應她了,總不能食言而肥。
褚清瞥了他一眼,楚渟岳繼續道,我是國君,一言九鼎若是食言了
楚渟岳頓了下,沒繼續說,但后面的話是什么,兩人心知肚明。
一言九鼎的皇帝食言了,怎么在褚家軍面前樹立威望,如何在朝中樹立威望。
褚清:
楚渟岳樹立威望關他屁事,褚清這樣想著,開口卻是:好吧,我去。沒有下次了!
好好好,若再有這種情況,我定先詢問你的意見。
楚渟岳目的達成,握住褚清的手,拉他起床。
褚清一顫,甩開他的手,翻身爬起來,躲過楚渟岳的手,下床洗漱。
他洗完臉,回頭就見楚渟岳自己拿著帕子,笨拙地擦頭發。
褚清嗤了聲,連自己擦頭發都不會。
楚渟岳聽到聲音,抬頭。
四目相對,褚清若無其事移開目光,投向別處。
阿清
楚渟岳的聲音有點低,有點委屈,褚清目光緩緩移到他身上,抬了抬下巴,嗯?
幫我,好不好?
褚清背著手,控制住自己不往后退,不將怪異的神情表現出來。
楚渟岳抿了抿嘴角,先前周身和煦的氣息變得冷峻緊繃,無言的低下頭。那模樣與垂頭喪氣的將軍十分相似。
褚清思緒神游,他已經很久沒和將軍玩了,怪想他的。
見褚清沒有動作,楚渟岳迅速抬眸瞥了他一眼,捏著帕子的手收緊,抬手繼續笨拙地擦頭發。
褚清:
你輕點我幫你。
褚清嘆氣,走上去跪坐在楚渟岳身側,接過他手里帕子,仔細給楚渟岳擦頭發,沒看到楚渟岳臉上得逞后的笑容。
楚渟岳發絲烏黑柔軟,褚清沒忍住,輕輕在頭頂摸了一把,瞅見楚渟岳好似沒反應,又摸了一把。
怪好摸的,和將軍似的。
不過將軍的毛要粗硬些。
楚渟岳享受著褚清的照顧,身心皆十分愉悅,全然不知自己在褚清心中被想成了什么。
擦頭發褚清還行,束發什么的他一竅不通。褚清替楚渟岳擦完頭發,便甩手就走,他還只穿著里衣,還沒換衣裳呢。
楚渟岳眸子里映著褚清的背影,眼底劃過笑意。
阿清還是一貫的心軟。
楚渟岳命人進來束發,不多時便收拾妥帖。
褚清心里百般不愿,但他已經答應了楚渟岳要一同去。
路上太陽曬,雖坐了轎輦,放了冰,也有些悶熱,褚清心底煩躁,面上未表現出來。
他們到時,禇明淵等人已經到了一會,見到褚清來后,禇明淵與楊蘊秀遞了眼神,眼中含著笑。
褚元宴與禇元河站在一處,身高持平,卻一個瘦削些,一個健壯些。他們眉眼相似,是不怒自威的凌厲眉眼,可褚元宴看著就柔和些,禇元河往那一站,就帶了股氣勢洶洶的味道。
幾人見了禮,鑒于楚渟岳所言,褚清繃著神經,絲毫不出錯,就連嘴角笑容弧度都精準控制。
然而,見禮后,氣氛便放松下來,褚元宴還敢出言不遜。
褚清狐疑,瞥了眼楚渟岳,又環視了一圈,目光自禇元河褚元宴臉上掃過,無言地垂下腦袋。
楚渟岳將這場宴會說的十分重要,可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家宴。既是家宴,將他喚來做何。
阿清。
有人喚他,褚清聞聲抬眸,望向楊蘊秀,褚夫人?
他聲音一出,放松的氛圍靜了一瞬。
褚元宴看向楊蘊秀的神色,眸光再回到褚清身上時,欲言又止。
楊蘊秀神色不變,仍然帶著和善的笑意,過來。
叫他過去他就過去,豈不是很沒面子。褚清心底想七想八,不太愿意過去,目光飄忽,落到了楚渟岳身上。
楚渟岳看著他,桌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寬大的手掌將褚清的手包裹在掌心,滾燙的熱度從手背一寸寸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