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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你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好好想想……簡晚心跳亂了章法,怔怔地捂上眼皮,仿佛還殘留他的觸感和余溫,宋堯雖沒直接講明白,但種種言行舉止已經近乎明示,她不得不往最不可能的方面想。
七分鐘,時間不長不短。
男人通完電話緩步回到包間,就見她捧著快喝見底的酒杯,抬起黑白分明的瞳仁,“宋堯,你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空氣靜可聞針落。
簡晚看到他垂著眸把手機揣兜里,耳朵透著光有點紅,這股不自然猝不及防恍了她的神,待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逆光走近,一個使力把她拽入懷里,掠奪的氣息沉沉吮上她的唇,窒息感直逼肺腑,頃刻松開。
“明白了?”
雖然她用詞不大準確,他對她何止是“有意思”,但能意會過來已屬實不易,畢竟連他本人到那個時空才后知后覺察覺對妻子日久生情。
簡晚雙眼大睜,像石化的雕像定在他懷里,好一會兒都難以消化突如其來的沖擊——怎么可能,像他那樣冷情之人怎么會對她有意思?問她明不明白?他的確表現得明白,可她寧可什么都不明白。
他們三人關系會為此更為復雜,如此勢必就有人受傷。
而她偏心地不想再傷害沈淵。
“是不是……弄錯了?也許你只是在那個時空不適應我的疏遠,產生錯覺……”簡晚還是不敢相信,攥著他袖子的手倏然被他反握,她立馬噤了聲。
“晚晚,我在那個時空過得非常不好。”
剩下的話宋堯沒再說,幽邃的眼仿佛晃著一團陰影,未出口的意思不言而喻——讓他過得不好的元兇是“她”,他追得棘手的對象是“她”,因為“她”,他的生活脫離掌控,變得一團糟。
簡晚從沒見過這樣的宋堯,震撼之余心軟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宋堯見她無措,緩了眼神,提起剛剛的電話,是他母親打來的。
先前由于簡家出事,簡晚與他分居,他搪塞母親簡晚在國外散心。現在聽說他們正一起吃飯,宋母以為簡晚剛回國,便希望他們小兩口今晚回家跟她聚一聚。
簡晚仔細一想,確實有段時間沒跟宋母他們見面,婆婆一向待她不薄,再不去走走于情于理說不過去,遂答應宋堯一同前往宋家。
宋宅蟄伏在夜色下,還是記憶中磅礴的模樣。
下車前簡晚被宋堯牽起手,將那枚曾經被她摘下的婚戒重新套回她指上。時隔幾個月,冥冥之中似有注定,他的力道帶有一種難以反抗又不會令人反感的強勢,簡晚心里漏跳一拍,總覺得自己入了套,可宋母對他們鬧離婚一事并不知情,要在長輩前維持表面平和,宋堯給她戴回戒指無可厚非。
宋母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握著簡晚的手說她清瘦不少。
這幾個月確實發生太多事,簡晚笑說自己大概玩得太累,絕口不提娘家的事。簡家出事后宋家一直袖手旁觀,或多或少讓人心涼,她不想舊事重提再增添過多的尷尬。
其實宋母猜到簡晚神情疲憊是因為簡家,看兒媳不想提,便體貼地換了輕松的話題,全然沒有不自在。
不知不覺聊到零點,宋母看時間不早,說什么都要讓他們留宿一晚。
簡晚一驚,留宿?這怎么可以,今晚出來她本沒打算久待,不回去,沈淵那邊她怎么交代!
可對許久不見長輩她沒法拂了好意,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給沈淵發消息,不料手機先一步浮出他的未讀信息,半小時前發來的。
【你在哪?】
原來他還會關注她動向……
簡晚心里又甜又酸,老實打字告訴他自己在宋宅這兒陪長輩,今晚不回去。
也不知他是不是睡著,消息發過去石沉大海,沒再收到回復。
這變相提醒了簡晚,她現在還是宋堯的妻子,戴著宋堯的戒指,跟宋堯共處一室,睡在宋家的床上,她如若不遏制事態發展的苗頭,沈淵和她就真的再無可能。
簡晚醞釀了下情緒,在宋堯洗完澡出來第一句話立刻殺出。
“對不起。”
宋堯正擦拭頭發,聞言目光在她身上輕飄飄一掃,把吹風機塞她手里,背對她坐在床邊。
這是用吹頭堵她的話?
簡晚接通電源,與吹風機噪音一起不屈不撓,“宋堯……”
宋堯攔腰把她擄到他腿上,熱乎乎的風口噴得她兩眼昏花,只聽他低沉地道,“道歉,我接受。離婚,免談。”
大概是吹風機過熱,她的臉好像被燒著了。
簡晚掙扎扭動,“等一下,你頭發還沒干。”坐在他懷里算什么事兒啊。
“就這么吹,鍛煉身體。”
去他的鍛煉身體。
簡晚高舉吹風筒故意懟他臉,他不得不閉眼,眼皮孩子氣地皺著,濕潤的睫毛風干顫動,短發飛揚,彼此近得可以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意外軟化男人平日里威壓十足的氣質,有幾分鮮衣怒馬少年郎的味道。
吹風機好像更加燙手,簡晚壓著紊亂的呼吸關掉扔一邊。
是人的通病嗎?自從問清他的心意她對他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會不由自主關注他的細節舉止,容易害臊,心理上也會過度解讀放大。
“宋堯,我要道歉的內容跟今天的事無關。”
不能再這樣下去,該把事情講明白了。
宋堯掀開眼,眉頭微挑,一副洗耳恭聽的泰然神情。
簡晚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把自己苦苦隱瞞的不孕之癥以及跟宋母簽訂的生子協議全部坦白,為增加說服力,她把歷年病歷和生子協議的存放位置都招了。
沈淵對她的喜歡和宋堯對她的喜歡,在簡晚眼里完全是不一樣的色彩。年少時期的感情真摯純粹,像夏天清爽甜美的草莓,而成年人的情感世界更像一片海,海面看似宜人美好,底下暗潮洶涌,復雜多變,摻夾現實的利益得失。
她無法生育,宋家不能無后,基于現實,宋堯放棄她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她諷刺地想,曾經見不得光的病到如今竟成為她手中一張牌,果真世事難料。
簡晚像個犯人自首完,好奇地抬頭觀察他表情。
也沒指望他此刻此景就跟她離婚,危機的種子埋下去總要時間發芽,但他的反應跟她想象中不大一樣,原以為他就算不詰問她,也會面癱沉默,畢竟他一向話少,喜怒不形于色。
沒想到她腦袋被大掌一壓,卷入更深而炙熱的懷抱,耳朵緊貼他胸膛,是他低沉微啞的嗓音,“對不起。”
宋堯難以解釋自己眼下的心情,手烙在她纖弱的背脊,指關節用力到突起,是他誤會了,原來妻子不是不愿給他生子,也不是對他全然無心。
這段時間壓在心里的躁悶煙消云散,被另一個自己折騰壞婚姻的心情也拋諸腦后,宋堯用掌心支撐她后腦勺,大口含住暌違已久的軟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