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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魚誹腹。
這個屋子里的其他和任務有沒有關系他不知道,但這具人偶絕對和任務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這是他特地找隔壁玩偶之家本里的同事定做的BJD娃娃,專門為了應對身體不能用的突發事件。
除了這具天價BJD娃娃,整個公爵府上下沒有任何人形玩意兒。
要他附身在連個人樣都不是的東西上,他實在干不出。
況且不是人形,行動也確實不方便。
不。
人形也不方便。
只要有玩家的地方,什么樣子行動都不方便。
行動不便的公爵準備安靜裝作一個普通的BJD娃娃。
仿佛之前的那個眨眼只是玩家們的集體錯覺。
可是現實不給他這個機會。
雖然在BJD娃娃里,但是江羨魚依然擁有和他的身體一樣的感官體驗。
長時間睜著雙眼使他的眼睛變得干澀疲勞,瞳仁也有些渙散,更何況一動不動關節的確不舒服。
江羨魚悄悄瞥了一眼三個玩家。
他們此刻沒有看他。
就悄悄地挪一下,換個舒服的姿勢。
他會很小心的,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如此想著,江羨魚小心翼翼地伸展一下小腿。
咔,咔,咔。
硬物摩擦的聲音自他的關節中傳出來的。
三道目光齊刷刷指向了他。
他又動了吧?
沒錯。
我們怎么辦?
之前是有劇本他沒看,但好歹糊弄過去了。
這次一來。
原創劇情,作者江羨魚。
外加三個憨批新人的自我腦補。
這他媽。
原地去世。
公爵先生自暴自棄地從薔薇花海中站起來,關節再一次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
有些像是地震,屋頂老舊的吊燈似乎在搖晃,眼前的世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眨了眨眼,在一陣天旋地轉之中試探著開口:地震了嗎?
大概是人偶的聲帶并不好操控,每一個字都在喉嚨口擠成細若游絲的氣流,聽起來像是命不久矣。
公爵先生在這個副本中第一次成功嚇了玩家一大跳。
然后人偶身體就再也撐不住了,緩緩地倒了下去。
人偶之家,黑心商家。
這玩意兒那么貴,質量差成這樣,動都動不起來。
江羨魚低低喘了口氣,靠在墻邊,又問了一句:地震了嗎?
這一次多少適應了這具身體,聲音正常了許多。
最起碼玩家都聽得清楚了。
地震?
三人面面相覷。
什么地震?他們怎么沒有感覺?
眼前的人偶端了一副公爵的好相貌,此刻更是注入了靈魂徹底活了過來。三人仔細打量,只看見他原本艷紅的唇色隨著先前動作失去了血色,只一縷縷血絲勾在唇瓣上,乍一看像是舊病初愈的小公子。聯系著他剛剛站也站不起來的樣子,三人對他的恐懼一下子淡了許多。
這人偶一看就行動不便,若是他發什么瘋,他們逃便是了。
沒有。不良大著膽子回。
沒有地震?
那就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公爵先生把這歸結于不適應這一具身體。
請問你是誰?不良又問。
啊
他是誰?
好問題。
讓他先編一下。
反正不可能承認是伍德公爵,有損他威嚴倒是其次,關鍵是系統的評判機制。
只要玩家不知道他是伍德公爵,那么不管他怎么造作都不算崩人設。
恰巧網癮少年剛剛的一席話此刻使他醍醐灌頂。
既然他們認為自己要么給線索要么送便當,那么他就通過人偶身份送他們過關。
只要通關,小林沒事,那個叫伏湛的貌似準備搞事情的大佬也搞不起事情。
他還可以早日下班休息。
幾乎是在瞬間,一個計劃在江羨魚心里成型了。
我是一名冒險者,那夜迷路,恰巧路過了烏茲古堡。
古堡公爵熱情地接待了我。
可是在當晚,他無情的虐殺了我,將我的靈魂灌入了這具人偶。
真的猛士,敢于自己殺掉自己。
反正伍德公爵本就是個無惡不作的人設,他自己都沒有臉了,再多一個大鍋也沒什么關系。
逃!你們快逃!
伍德公爵府的鑰匙就藏在他的婚房內!
這一習話他自認挑不出錯來,可是那個小姑娘的臉色卻原來越古怪。
李長風那個資深者下本前科普過,公爵先生只會向新娘展示公爵府大門的鑰匙。
換言之,除了公爵先生本人,鑰匙在哪里只有新娘才能知道。
這位又怎么知道鑰匙在婚房內呢?
想起公爵晚宴上挑選男新娘的舉動,又望了眼和公爵先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蘇想想突然福靈心至。
哇哦。她小聲低語,水仙文誒!自攻自受什么的最萌了。
江羨魚:???
伍德公爵府的書房如其他地方一樣走的詭譎風格。
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書柜面前自下而上望去,翻飛的衣袂在黑暗中像是張開的蝠翼。
他打了一個響指,霎時間指尖便綻出了一簇燈火,在濕冷的空氣中像是橙紅色的花。
黑洞洞的書房一下子敞亮。
高大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但大部分都是《人體解剖學》或是《殺人的一百種方法》這種一言難盡的玩意兒。
書柜的角落放著一支白薔薇干花,花瓣的邊緣有一圈焦黑。
伏湛斂目。
門也不在這個房間。
輪回鏡中,幾乎每個副本都會或多或少存在傷亡。玩家身死,靈魂卻難以磨滅,如何處理他們的靈魂自然也就成了問題。
因此主神將每一個副本分割成兩個空間,一個是供玩家通關的箱庭,而另一個則是存放亡者靈魂的囚牢。
玩家的靈魂在囚牢中不斷被蠶食,最后一部分成為用以增強boss的力量,另一部分會用以增強副本。而所謂的門,便是聯通兩個空間的通道。
對于玩家而言,箱庭的一切都是主神創造的鏡花水月,唯有囚牢內的亡靈和大把大把的積分才是最真實的東西。
沒有找到門的伏湛并沒有顯得有多失望。
他走到角落,夾起那只干花,手指捻著花莖玩味地轉了一圈。
干花后面的那本書與書房的畫風格格不入。
藏藍色的書皮依稀可以看見一些焦邊,書籍的正中是燙金的英文花體字,在火光下晃出一圈模模糊糊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