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量的血液從血管之中噴涌而出。
伏湛感覺自己的指尖冰涼,他的肺部像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五臟六腑。
隱隱約約之間,他聽見一個女聲罵了一句:該死。
合作對象,給我撐住。
你死了我第二個隊友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找到。
【玩家:......登入副本】
【玩家:秋水(麗薩的id)登入副本】
【本次副本為高級副本,玩家進入輪回境之后的記憶將被封印,玩家的一切能力將被封印,玩家儲物欄、隨身空間將被封印。】
【輪回境在此祝您游戲愉快。】
江羨魚和張大夫從未見過高級副本。
嵯峨的山脈,茂密的參天大樹,破舊的廢棄醫院,頭頂盤旋不去的烏鴉和禿鷲
還有道具血漿!仿真殘肢!各色服飾!張大夫驚嘆。
這布景、這道具一看就造價不菲!比我們那豆腐渣工程的新手本強多了!
江羨魚心不在焉地點頭表示同意。
自家老友之前的情況張缺德已經聽說了,張大夫嘆了口氣。
張缺德,你說我是不是一只很沒用的鬼?
五百多歲了還一事無成,嚇人不在行,又沒有其他的一技之長,關鍵時刻還要拖別人后腿。從前他覺得這也沒什么,每天該吃吃該睡睡,閑來無事就看書學烹飪。可是這樣的他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是的,重要的人。
那個執拗認真地說要送他郁金香的小男孩長大了,對人類來說,十三年應該是段很漫長的世界,可是這個小男孩一直記得他許下的承諾。更何況能夠副本之中再一次相遇本來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可是,他害得伏湛受傷了。
小咸魚。張大夫望著自家老友的眼睛,碧藍清透,一眼就能望到底,你是輪回境最受歡迎的鬼。
愛看書、會做飯脾氣還好。他頓了一下,繼續:這樣的鬼,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請全體員工注意,玩家即將來臨。】
別想那么多了。張大夫拍了拍江羨魚的肩膀,千先生說了,他會沒問題的。
再這么想下去也無濟于事,江羨魚深吸一口氣。
他一定要好好迎接玩家。
......
深山醫院一直處在陰雨連綿之中。窗外,幾乎全白的月亮像是花白的腐尸,打下的月光鋪天蓋地的慘白。
這里是......哪里?短發女人緩緩睜開,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裝扮。
黑色緊身衣,腰間別著兩把快口短刀,不像是她的打扮風格。
她記得她明明應該穿著西裝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一醒來怎么在這里了?
不出意外,是輪回境。伏湛斂眸。
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麗薩聳了聳肩。
輪回境,都市怪談之中的存在,專門懲罰罪人的地方。
短發女人看了眼伏湛,下意識退后了一步。
男人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樣,身體泛著病懨懨的慘白,他的眼神太過冷冽。這種冷不是地獄惡魔享受玩弄生命的殘忍,不是不茍言笑身居高位者居高臨下的淡漠,他的眼神是空洞洞的,沒有任何感情的。他的身體就像是會動的提線人偶,又或者是強力電流通過冰冷的金屬構筑而成的行尸走肉。
尊敬的各位病人,歡迎來到健康醫院。千里白穿著一件霧藍色的袍子,在黑夜里泛著熒光。
他的紅發沾了水,黏在面頰上。
我是你們的引路人。千里白一邊說話,一邊收起了傘,他的眼神細細打量著每一個玩家。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繼續望前面走。
雨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停了。
我們再次之前已經充分了解了你們每一個病人的病情,并為你們每個人制定了最合適的治療方案。
我沒病!我沒病!我沒病!這時候一道人影突然從醫院大廳跑出來,我要回家!
他的半只腳剛剛踏出醫院的大門,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他拖拽回去。
除了麗薩和伏湛,所有玩家的驚嚇值都出現了明顯的起伏。
伏湛的眼皮下意識一跳。
他總覺得那道黑影的感覺很熟悉。
【主線任務已觸發。】
【任務:逃離健康醫院。】
電子音在每個玩家耳邊想起,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互相傳遞了一個眼神。
沒有人看見,被拉回醫院的黑影朝著暗處比了一個大拇指。
黑影的扮演者是江羨魚。
小咸魚,你看,只要你努力,也可以做的很好的。張大夫笑道。
好了,這里交給千里白就好。
我們去準備下一項工作。
......
十多年前,這里還并不是醫院。千里白一邊帶著玩家去各自的病房,一邊介紹,這里是一片廢棄很久的墓地。凡是埋葬在這里的人靈魂不上天堂,不下地獄,只能擁有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不斷徘徊。
因為無法投胎,這里的鬼魂久而久之都變成了怨鬼。他們互相廝殺,勝者吞噬敗者,最后這里只剩下了一只最強大的怨鬼。
那這里為什么會變成一座醫院?短發女人撞著膽子問。
千里白淡淡瞥了短發女人一眼,笑道:因為這片土地的價格足夠低廉,總有人會在利益面前鋌而走險。
只是不巧,拿下這片土地的家伙決定在這里開一家私人醫院。
醫術高超的醫生、溫柔可人的護士還有山清水秀的治療圣地,他是這么對外宣傳的。
只是事實上并不是如此,來到這里的病人都再也沒有成功出去過。
他們之中有的被那只強大的怨鬼吞噬,有的還在東躲西藏茍延殘喘。
不過外界并不知道這一點,每日這里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病人被送到這里。
過道里的白熾燈無聲而起,晃出千里白青白的面孔,他的手里托著一桿竹煙槍,唇邊溢出一段薄薄的煙霧。
既然這樣,你們你怎么活下來的?短發女人壯著膽子道。
你說呢?千里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怨靈養蠱似的互相廝殺。
只剩下一個最強大的怨靈。
短發女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下意識尖叫一聲。
白熾燈一閃一閃,等到她情緒整定下來
伏湛不見了。
......
這就是你的病房。千里白冷漠地瞥了伏湛一眼,迅速離開。
病房非常簡陋,水泥隨意糊起來的墻壁,像樣的家具只有一張吱呀吱呀的木頭床和床頭柜子。柜子上放著一只精致的花瓶,里邊插.著一只嬌艷的郁金香。
終于沒有人在旁邊了,伏湛靠在墻邊,身體緩緩癱軟下去。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而對受傷這件事竟然一點兒印象也沒有。胸口的傷離心臟打開只有幾毫米的距離,他一動就有血暈出來。
之前一直有人在旁邊看著,過往的經歷使他不再相信人性。他用盡全力挺直腰板,好讓那些玩家不要看出端倪。
好在沒過多久那個自稱引路人的家伙就給他安排了單獨的房間。那家伙走之前應該已經發現了他的傷,可是他竟然什么反應也沒有。
他的傷口應該有人幫忙做過簡單的處理,否則他是決計撐不到現在的。即使纏了繃帶,因為血的緣故,里頭的襯衣還是已經和血黏在一起。伏湛的額頭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咬緊牙關悶哼一聲,跌跌撞撞走到床頭柜邊,從里面翻出了一卷繃帶。
還好,這里還有簡陋的急救工具。
之前的繃帶顯然需要換了,伏湛忍著疼痛把襯衫一點一點從皮肉上剝下來。好在他一直是穿的黑色,黑色是最能夠藏住血的眼色,否則這件襯衣看上去將比現在看起來恐怖千萬倍。